出门捡了个麻烦精 第62节 刘摆烂
管家悄无声息地走近,在距离苏秋池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并不显得卑微。
“少爷,明天的行程初步这样安排,您看可以吗?”他小心地观察着苏秋池的神色,继续道,“八点半为您准备早餐,之后您稍作休整,十点的车准时出发。”
“好。”苏秋池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了空气里。
他的目光并未从秋秋身上移开。玻璃箱内,那只白腰金丝正卖力地囤粮,两只小巧的前爪捧着食物,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还在坚持不懈往里塞,像两颗饱满颤巍巍的小球。
看着这小家伙憨态可掬全心投入的模样,苏秋池苍白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却如同阴霾云层后短暂透出的一缕微光。
一直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管家,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
老管家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最令人振奋的信号。他几乎是立刻转向一旁的苏河,语气里的喜悦和热情比刚才真切了十倍不止,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殷勤,“苏先生!您今晚也务必留下一起吃晚饭吧?我这就让厨房多加几道您喜欢的菜!”
苏河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疏离的笑容,摆了摆手拒绝道,“不用麻烦了,我还要回家……遛....”
“用的用的!”没等他说完,管家已经热情地打断了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强硬的亲切,“您是少爷的朋友,哪能连顿饭都不用就走?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我们苏家怠慢了客人,老爷知道了也要怪罪的。”
他话语间巧妙地将客人的身份和苏家的礼数都搬了出来,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不由分说地引着苏河往餐厅的方向走去,全然不给他再次拒绝的机会。
“厨房今天备的菜色都是顶新鲜的,少爷近来胃口浅,您陪着,他说不定还能多用些。”管家笑呵呵地补充道,语气里的关切和意图都再明显不过。
苏河看着管家那不容置疑的热情,又瞥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安静看着金丝熊的苏秋池,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微微咬了下唇,低声道,“……好…好吧。”
晚饭时分,餐厅的灯光调得温暖而柔和,精致的菜肴已然上桌。
苏河正有些局促地坐在苏秋池对面,试图找些轻松的话题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诧异。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锦奕竟然也来了。
陈锦奕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似乎是刚从正式场合脱身,臂弯里还搭着大衣。他的到来让原本就有些微妙的餐桌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几人,最后对着主位的苏秋池微微颔首,语气是一贯的沉稳,“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苏河正夹起一筷鲜嫩的蒸鱼,刚要送入口中,目光却不自觉被刚进来的陈锦奕牢牢吸引。他看着对方从容地脱下大衣交给佣人,与管家低声交谈两句,然后自然地在苏秋池右手边的位置落座,那是一个既亲近又不逾矩的距离。
那筷鱼肉就这般僵在了苏河的唇边,诱人的香气仿佛瞬间消散。
他盯着陈锦奕线条冷峻的侧脸,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先前那点勉强被美食勾起的食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陈锦奕怎么……一眼都不往我这边看呢?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他坐立难安,连带着嘴里的东西都味同嚼蜡。
第65章 提亲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克制的氛围中结束。
苏秋池将两人送至大门外,夜风带着凉意拂过。
苏河极其自然地拉开黑色宾利的副驾驶车门,矮身坐了进去,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陈锦奕则绕到驾驶座,并未多言,只对站在门口的苏秋池颔首示意,便也上了车。
车辆发动,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带,很快驶离,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苏秋池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微微有些出神。
正当他准备转身回去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昏黄的路灯下,那里站着一个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的身影。
他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光圈之下,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寥落。
夜风吹动他略显单薄的衣衫,他却浑然未觉,只是定定地望着苏秋池的方向。
苏秋池的目光猛地收了回来,他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平静。
他像是根本没有看见那个人,也根本没有看见那道几乎要将他背影灼穿的视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步伐甚至没有一丝迟疑或紊乱,径直朝着大门内走去。
直到走入玄关,周围再无旁人,他挺得笔直的背脊才几不可察地微微松懈下来。
可心里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刺痛,却在此刻猛地反噬,来得汹涌而尖锐,像一根冰冷的长针,猝不及防地贯穿胸腔,疼得他几乎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抬手,指尖下意识地按住了心口的位置。
“少爷,已经九点半了。洗洗睡吧。”管家的声音温和却不容忽视地从身侧传来,不知他何时悄然出现,手中还捧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牛奶。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苏秋池方才瞬间的失态,以及那只还按在心口的手,目光慈爱而关切地停留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夜里凉,喝了这杯热牛奶好助眠。”他将杯子递过来。
苏秋池沉默了片刻,终于伸手接过了杯子。
然后,几乎是带着一种发泄般的决绝,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温热的液体迅速见底,喉结急促地滚动着,仿佛要将那些说不出口的郁闷和挣扎一并灌下去,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
他将空杯递还给管家,唇角还沾着一圈浅浅的奶渍。
“谢谢。”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楼梯走去,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也透着一股试图彻底放下的疲惫。
这一夜,或许真的可以借由这杯牛奶的效力,暂时逃离那些挥之不去的梦魇。
睡的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