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捡了个麻烦精 第64节 刘摆烂
苏秋池缓缓睁开了眼睛,秋日的阳光有些晃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视线尚未完全聚焦,便先落在了近处。
老爷子神色不虞地侧身对着他,而老管家正躬身站着,手里那个牛皮纸袋格外刺眼。
苏秋池抱着爷爷给他盖上的柔软毛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毯子边缘,刚刚苏醒的慵懒瞬间被一种微妙的紧张所取代。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纸袋,目光像是被粘住了一般,嘴唇微微抿起,刚刚被阳光暖过来的脸颊似乎又慢慢褪去了些许血色。
“醒啦?”苏老爷子瞬间转过头,脸上所有的不虞和紧绷如同被风吹散般消失无踪,换上了一副再自然不过的和蔼笑容,仿佛刚才那低沉命令扔出去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笑呵呵地看着苏秋池,眼神慈爱。
然而,在他转身面向苏秋池的同时,那只背在身后的手却冲着仍僵在原地的管家幅度极小却急促地挥了挥,无声地催促他立刻带着那个碍眼的纸袋消失。
老管家立刻会意,几乎是屏住呼吸,踮着脚尖,以与他年纪不符的敏捷,飞快而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小院。
第67章 好好说清楚
夕阳早已收尽了最后一丝余晖,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在沥青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陆珩靠在车边,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有几分孤寂。他从日头正盛等到华灯初上,苏家那扇紧闭的大门始终没有为他打开的意思,连之前传话的管家也再未露面。
初时的笃定和期盼早已被漫长的等待磨蚀殆尽,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狼狈的失望。
他揉了揉眉心,终于直起身,准备离开。
正当他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进去的时候,一道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精准地停在了他的车旁。
车门打开,一双踩着精致高跟鞋的脚稳稳落地。
苏诺从她那辆醒目的红色跑车里下来,随手甩上车门,一身剪裁利落的晚装裙,外披着西装外套,妆容比白天更加秾丽夺目。
她一眼就看到了车边形容略显憔悴的陆珩,红唇立刻勾起一抹了然而又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
“哟,”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傍晚微凉的空气,带着十足的戏谑,“这不是陆少爷吗?怎么,在我苏家大门口站岗呢?这都几点了,还没下班?”
陆珩听到那熟悉又带着刺的嗓音,动作顿住了。他缓缓从车内退出,关上车门,转过身来。
傍晚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些许阴影,能看出他眉宇间积压的疲惫与一丝被言语戳中的难堪。
若是往常,或是面对旁人,苏诺这般毫不留情的调侃或许早已激起他的不耐甚至火气。
但此刻,他眼底只是掠过一丝极快的波动,随即又被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所覆盖。他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反而微微挺直了背脊,朝着苏诺的方向,态度甚至称得上恭敬地颔首。
“苏诺姐。”他的声音因长时间等待而有些低哑,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语调,听不出半点怒气,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谦卑的克制,“我只是……。”
苏诺看着他这副恭敬却难掩落魄的样子,挑了挑眉梢,眼底那点戏谑淡去,转而浮现一种近乎不耐烦的了然。
她抱着手臂,用下巴尖朝苏家大门的方向点了点,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当望夫石了。”她说着,干脆利落地一挥手,“跟我进来吧。”
她转身率先朝大门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话语随风飘到陆珩耳中,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有什么话,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一个两个的,都把事儿憋在心里烂着,指望着对方能掐会算还是怎么着?看着就让人着急。”
说着说着,她突然拐了个弯,没带陆珩走那扇沉重威严正式会面与礼节的正门,而是领着他绕到宅子侧面一扇更为隐蔽的偏门。
这里更靠近后院,少了前庭的规整,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她推开那扇略显古旧的木门,示意陆珩跟上。
然而,就在陆珩迈步踏入的瞬间,两人都猝不及防地顿住了脚步。
后院暖黄的地灯已经亮起,柔和地勾勒出一个小温室旁的景象,苏秋池正挽着袖子,怀里抱着一盆刚分株好沾着新鲜泥土的兰花,似乎正准备将它安置到架子上去。
他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因劳作而泛着淡淡的红晕,专注的神情在听到门响时,抬眼望去,刹那瞬间凝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结。
苏秋池抱着花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中的愕然、慌乱、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痛楚清晰可见,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陆珩也同样怔在门口,胸腔里那股压抑了半个多月的思念和歉疚几乎要破膛而出,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走在前面的苏诺看着这堪比戏剧现场的一幕,先是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红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她抱臂往门框上一靠,凉凉地开口道,“啧,这巧的……省得我再去捞人了。”
苏秋池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视线,抱着那盆兰花果断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就要往屋内走。脚步仓促,带着明显的慌乱,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他窒息。
苏诺的声音清亮地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精准地钉住了他的脚步。
“你别跑啊。”
苏秋池的背影倏地僵住,脚步顿在原地,却固执地不肯回头,只留下一个紧绷而疏离的背影对着他们,怀里的花盆仿佛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屏障。
苏诺几步走上前,绕到他侧面,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低垂闪烁的眼睫,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坚定,“躲能躲到什么时候去?话不说开,烂在肚子里,除了自己难受,还能有什么结果?”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仍站在偏门口神情复杂紧张的陆珩。
苏秋池被苏诺的话钉在原地,进退维谷,一阵熟悉带着冷冽松木气息的古龙水香味悄然靠近。
陆珩走上前来,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坚定,没有去看苏秋池骤然别开的脸,而是微微倾身,伸出手,温热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苏秋池因用力而发凉的手背。
苏秋池像是被这细微的触碰惊到,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
陆珩趁机稳稳地接过了那盆沉甸甸的兰花,转身,将它轻轻放置在旁边空着的花架上,动作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