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洗凝脂 第20节  梅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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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恙么。”

萧洛陵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缓而深沉,并未因适才的心魂悸动引起半分波澜。

因此绪芳初也就毫无察觉。

她收回帕子,看向脸蛋滚圆、认真听讲的小太子,莞尔:“嗯。小殿下的身体已经很结实,将来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察觉她的迟滞,萧洛陵往下问。

绪芳初顿了顿,忐忑着说道:“说不定比……还要强壮。”

萧洛陵的语气不辨喜怒:“你不必如此审慎,直说比朕要强壮,朕没那么心胸狭隘置你的气。”

绪芳初是想说的,只是想到皇室父子终归与旁人不同,父子之间也难免存有猜疑、隔阂,君父不喜儿子青出于蓝,也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因此她在言辞上就不能不有所顾忌。

好在萧家父子毕竟是半路出家的国君,没那么多算计与讲究,眼下,圣明天子膝下仅有一子,是他唯一的香火,而大靖江山要后继有人,需要萧念暄踩在他的肩膀上往前。

想到这,她好像也忽然理解了他的一些行为。

萧念暄夹在两人中间,一会儿望望这个,一会儿望望那个。

他敏锐地察觉到,阿耶对眼前的医官,与对别的女人不太一样,虽然他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不一样法,但父子共性,他对阿耶的很多心事,都把握得非常准确。

他挪了挪自己的臀,朝绪芳初朗朗一唤:“阿初。”

这老成的一声,叫得绪芳初猝不及防,瞪大了星眸,错愕望他。

就连天子的脸亦有一分抽动。

那小鬼浑然不觉老子已经生了气,自顾自地朝着绪芳初笑,释放奶娃娃引人垂涎的魅力:“阿初。我记得你的名字,你看,我说过我会记得。”

绪芳初尚未从惊怔之中回过神来,忽听天子含着森意的质询在耳朵里爆开:“谁教你如此叫人的?”

小太子搔了骚后脑勺,认真地说:“阿初是我的朋友呢。阿耶说过,对朋友就是要很亲近的。”

萧洛陵教他的是,对朋友要友好亲切,而不是教他成为孤家寡人。

萧洛陵有种自掘坟墓的懊悔。

他并不排斥萧念暄亲近绪芳初,却担忧有朝一日,他对生母的渴望,终究让他会盼望着回到母亲的身边去,抛弃与他曾相依为命的自己。

而现在,崽子对母亲天然的好感,就是令他的处境最是危险的因素。

他没说话。

绪芳初也不敢冒犯,斟酌着回:“臣只是太医署的一名医官,位卑言轻,何敢与殿下为友?殿下折煞臣下了。”

萧念暄怔住了,回头看向阿耶,不知该怎么处理。

萧洛陵淡声道:“他喜欢你罢了,你今日危难之时,不也想的是向他求救么。”

绪芳初的胸口砰砰地跳,屏息听完,暗忖自己何德何能啊!

萧洛陵垂目看椅上懵懂不解的萧念暄,解释了今日绪芳初欲向其求助的经过。

听得小太子一愣一愣的,眼也不眨。

言毕,天子缓缓抬手,在萧念暄的发顶上一拂而过:“阿耶问你,如果阿耶今日不在,她求助望舒殿,你会帮她么?”

绪芳初震惊莫名地看向天子。

萧念暄不假思索:“会!”

他的答案清亮而真挚。

绪芳初更是骇吸口气,作声不得。

这父子俩是在打哑谜,还是唱大戏呢?她只是区区一介医官,机缘巧合施了一回针术,居然就如此深受这两父子信赖?

绪芳初完全不敢应声。

萧洛陵缓笑着又抚了抚萧念暄的发顶,笑意和煦地问:“为何?”

萧念暄举起了胳膊,踊跃发言:“阿耶说过,不能让别人欺负我的袍……朋友!”

原话是“袍泽”一词,是南下征讨岭南节度使时说过的,萧念暄记得很深刻,只唯独“袍泽”一词他不太能记得了,经阿耶提醒,换成了“朋友”。

“很好,”萧洛陵不无纵容地温笑,“对你的朋友保证吧。”

绪芳初大惊失色,忙躬身行礼,“陛下!这,这只怕不可!”

“朕总有不在的时候。”

萧洛陵语气偏沉,肃然,不容抗命。

“你很聪明,你的靠山也选得很好,念在你救治太子,兼替朕按摩舒缓病状的份上,朕也同意了。日后有此靠山,于禁庭行走,也无需再看任何人脸色。朕答应,护了你就是。”

绪芳初的脑子一时叮的一声,忽意识到一事。

朱嬷嬷今日所行之举,实在大有不轨、僭越,陛下念在朱嬷嬷曾是陇右出身的老人的份上,对她的过失必然会轻拿轻纵,今日说这么一番话,实则不过是为了安抚自己。

她沉沉地吸入一口气,忠心表态:“陛下放心,臣知晓分寸,绝不会把这件事往外传的,尤其是臣的父亲。”

说完她苦了脸色,哀哀地道:“只是,臣好像请林医正向家父传过话了,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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