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洗凝脂 第48节  梅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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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他凝视着女子浓睫遽颤的侧颜,短促笑了声,指尖在她的脸颊上轻碾,并道,“朕不觉得她后悔了。也罢。朕也无需她后悔,若因此便后悔,不正说明朕这个活生生的人比起一把冷冰冰的龙椅根本不值一提么。便是要后悔,也该是她觉得朕这个人值得,后悔错过了朕这样的好郎君。”

“……”

陛下真的很有自信。

绪芳初瑟瑟发抖,没接话。

萧洛陵抚过她的脸侧:“不过朕一直以为,卞舟与绪三娘子也算相配。”

绪芳初的脸快被他擦出火星了,咬唇,中气不足地反驳道:“是……是么,臣倒是不这么看,阿姐比卞将军年长,单从年纪上看他们也是不相配的……”

她这样说,便是因为突然联想到,这位陛下似乎对替人做媒这种事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致,似乎对月下仙人的拿手绝活儿。

他这怕不是要替卞舟与三姐姐做媒?

果不其然,她又听到他缓声道:“年纪相仿,差距不大。他们一个痴心错付,一个也算痴心错付,岂非有缘。”

绪芳初睖睁:“就因为这个?”这就配了么。

“也算门当户对,更有郎才女貌,还需要什么条件?”

陛下不疾不徐地反问,反倒绪芳初说不出话来。

其实后来阿耶和李夫人都接受了卞舟做女婿,只是三姐姐一直不肯点头。

三姐姐是个固执的人,一旦决定收回芳心了,恐怕就不会再愿与卞舟有纠葛,这些日子以来,她勤勉用功,发愤忘忧,并不曾提起卞舟半个字,像是根本不曾识得卞将军似的,那就是往前看了。

再说卞舟那般小……连她都觉得小了些,她可不想叫人姐夫。

“陛下,此事恐怕很难,您还要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定要少忧思,仔细长华发,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依臣之见不做也罢!”

他的长目深深地凝视下来,迫向她颤动的乌瞳,沉肃而坚持地许诺。

“有朝一日,朕会替他们做这桩大媒的。朕说到做到。”

那真的没必要。绪芳初暗暗地想。

三姐姐要是想,阿耶上卞家一说和,只怕都成了,她那般拦阻,可见就是压根不想。

但她既不敢阻止陛下,也无立场替三姐姐拒绝。

那么便说回正事,眼看着对方抚她的脸颊的动作愈发狂悖无礼,她慌乱躲过,眼眸闪烁,不自然地道:“臣是来练习针法的,陛下是不是忘了?”

“没忘。”他望着近在咫尺然滑不留手的女子,沉沉地吐息,气息含了青橘的清冽,又似藏了火焰的炽热。

他向她背过了身,袒露于琉璃灯下。

绪芳初取针袋的时候,斜飞过一眼,陛下已经褪去了外衣,露出了那方宽阔挺拔的脊背,灯下,那凹凸有致的肌肉显得愈发坚实紧绷,绪芳初看过一眼后,便不敢再看,脑中乱哄哄的,又想起些有的没的。

她拿了银针,屏住呼吸,调试了许久的情绪,方低声道:“臣要开始施针了。陛下肩膊上的旧伤,经臣多次按摩,已有郁结揉散的向好迹象,臣辅以银针为陛下治疗,假以时日,说不定能让陛下的旧伤更加好转,只是过程许是要痛些,陛下还请忍耐。”

他闭了眼睛,声息不知为何有些微不稳,“不必多言。扎吧。”

绪芳初便应了一声,又稳又狠地下手,朝着他的肩背飞针跳穴。

起初那股针刺之感,只是如黄蜂蜇人般疼痛,到了后来,银针在灯下伴随女子飞针的动作,自眼底闪过一抹华光,萧洛陵忽地揪住了膝上的袍角。

他的弱点,近乎无人知晓。

也算是曝露于她眼前,无所保留了。

如果有谁意图行刺王驾,无需那曾误中副车的威力惊人的铁椎,一根针便是绝佳且趁手的武器。

许是萧洛陵往昔于军中威望甚巨,因此从无有人想到过这一点,而他,也藏得颇为隐蔽。

就连绪芳初,飞针过半,也只隐约感觉到,陛下有些浮躁而已。

不过针刺的感觉的确令人不适,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所以她也并不觉得奇怪。

因为顾忌对方是皇帝,她下手的轻重分寸已经把握地一厘不差了。

行针完毕,绪芳初将银针清理,随后过火,收回针袋之中,正当她长舒一口气时,忽地瞥见,陛下的额已是渗出了些微汗珠。

晶莹剔透的额汗,细细密密地挂在他的额头,似要汇聚而下,绪芳初随手掏出了一条干净整洁、尚未用过的帕子,出于医者对患者的关怀,用帕子捂住了他的额头。

他在余悸之中悠悠睁眸,额间的暖意令他勾唇缓笑。

绪芳初柔和的替他擦掉了汗,自省地道:“臣看自己这针法还没练得纯熟,臣真不是一个好徒弟。”

“无碍,”疼痛散去,萧洛陵不以为意,“下次再试,熟能生巧,总是会进步的。”

没想到他居然还愿意让她试,明明他已经觉得不是那么舒服了,绪芳初受宠若惊。

他握住了绪芳初为自己拭汗的柔荑,从她掌中拿过了那条帕子,语气如常:“朕被爱卿扎得舒服,看来确实对旧疾有所帮助,不如以后爱卿隔三差五来拿朕练手。左右现阶段你找不到比朕更合适拿来练手的人了。别的男人,你恐怕是想都不必想的。”

总之他这人便是如此霸道,绪芳初咋舌。

这还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就开始将她视作禁脔了,真的答应做了他的皇后,还不知道被管成什么模样呢。如此细想,那顶凤冠的魅力又祛了几分。

调查平夕朝的出身的事情有了结果,在收到结果的当晚,绪廷光连同中书省、门下省的几名身居要职的同侪,均被传召入太极殿。

几人的脸色都显得异常凝重,这个时候,陛下没有传唤陇右旧部,而是召见他们这些前朝遗臣,就说明了一个问题,陇右集团的勋贵并非如当初打天下时那般众志成城、勠力同心了,虽不至于如一盘散沙,但让皇帝有了忌惮,就是分崩离析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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