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想给老板一个家 第23节 春甜花花
方知有静静看着坐在对面的徐斯人灿烂地笑,机灵地笑,活泼地笑。
她永远都有着方知有最喜欢的样子。面对生活,总带有一丝傻气与天真,骨子里也透着一股永远不能被打倒的坚韧。
方知有总能感觉到自己渐深的喜欢,直到这份喜欢成为伤害,成为遗憾。
这些天,他处处留饵,期待徐斯人的靠近。可是,徐斯人永远只是乖乖地站在他对面,就算一时逾矩,也会在清醒的那一刻快速逃走。
——她从没想过,站在他身边。
溺海般沉阔又无尽的失落,倾覆而来。
方知有指尖用力,任龙虾钳狠狠扎进指腹。
辣椒的刺激冲进来,疼痛令方知有更好地克制住自己。可他仍心灰意冷。
方知有忍不住道: “所以无论我遇到什么人,跟谁在一起,你都觉得很好吗?徐斯人,为什么只会祝福我呢?”
一瞬间,好像有人将一整颗柠檬挤到徐斯人心上了。她终于重新恢复了味觉,却没想到是酸味。
有点难过,可是因为是老板,因为要保住工作,因为比起情感更重要的是能装进口袋里的钱,徐斯人必须得完全藏匿自己的所有心思和情绪。
徐斯人看向方知有,睫毛落下,又抬起,继续落下,再抬起。
嘴里的苦味越浓,徐斯人温柔地弯弯眼角,信任道:“因为我相信你呀、你拥有得到幸福的能力,和谁在一起,都会很好的。只要是你的选择,你喜欢的,我……我当然要祝福你。”
悬在餐桌上的白炽灯冰冷如昼。
灯下的女人平静,灯下的男人沉默。
“呼——”风吹过。
“呼——”是呼吸。
“谢谢……”方知有半垂着眼,脱掉手套,他抽了张纸巾,按住指腹不断渗出来的血迹。
纸巾被慢慢染成鲜红色,黏在伤口上的纸巾,一次次被撕开,换新。他悄悄换了一张又一张。
伤口的疼痛,真实又轻弱,远远比不上他心头的情绪。
垃圾桶里多了好几团自伤的证据,方知有忍不住去看徐斯人。
徐斯人已经转开目光。
她完全没有留意到方知有的异常。全身心思都扑在了饭菜上。
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在等这一页翻篇。
仿佛有一声轻笑,若隐若现浮出来,她也已经不敢细追。
她熬着,直到吃完晚饭。
徐斯人自顾自将厚实的一次性桌布卷起来,打结打包,再塞进结实的垃圾袋,又抽出围裙兜里的抹布,挥的飞起,把桌面边角通通擦干净。
三两下勤快功夫,把桌子收拾好了,徐斯人端起餐碟,目光深长地看了一眼干净的桌面。
——方知有始终没有离开餐桌,可是徐斯人已经不肯再去看他。她草草瞥了一眼搭在餐桌上的手,便端着餐碟回厨房了。
她看不到,她也不想看。
在她背后的方知有,瓷白寡色的脸,冷若冰霜。冷静的表面下,他失控地任指尖按进伤口里。
血,染进他的指缝。
第18章
靠做家务放空脑袋,把一切对爱情的幻想与情绪全部消耗。
客厅里的身影已经落幕,走出厨房的徐斯人沿着动线,关掉一盏又一盏的灯,回到房间。
拿上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任偏烫的热水,从脑袋上冲下来,褪去一天的疲惫。
挤一泵洗发水,揉在脑袋上,浓密的泡沫越搓越厚,她将手指伸进鸡窝头里,在头皮上搓刮。
清洗,冲淋,龙虾的味道,油烟的味道,工作的味道,都被抹去。
又一泵沐浴液,打成泡抹遍全身,干净的躯体,仿佛倒在一片茉莉花田,打了个滚儿。
她呼吸,任清新的滋味填满腹腔,这一刻,全新氛香。
浴室是天然的混响,她在里面放声歌唱:“你在我眼中真的很特别,可是却不在我的梦里面,爱是不可解释矛盾的死结……”
越唱越感性,徐斯人不正经地,故意去想些其他有趣的回忆。
她想到初听《迷人的危险》时,哥哥还是“兰陵王”,小两岁的她总忍不住想去掀起哥哥的斜刘海下,又迫于淫威只能揣着手假笑。
呼——转眼8年过去,再唱起这首歌,她竟然有些了解这首歌的滋味。
麻利洗完头洗完澡,将头发完全地吹干,徐斯人歪着交叉步硬是猫了几步,最后,她一斜眼,盯着床扑腾摔进去。
被窝上多出一张洁白可爱的脸,弯弯的嘴角,弯弯的眼,她笑了起来,看上去没心没肺。
傻乐了一会儿,她又摸出枕头边的《舌诊》,翻开昨天看到的位置,按着每天的学习计划,一个字指着一个字地看了起来。
由于徐斯人很少看这类功能性的书,对于知识的吸收与理解,反应很慢,所以她看得也很慢,一字一句,看完再理解,往往一页要看上十分钟。
狠狠看了半小时,看到心如止水,看到两眼一黑……很难想象,其实才看了三页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