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杀 第23节 令栖
甭管叶延生管不管这事儿,只要打过照面,该给的面子就必须给。
“操。”
郑东跃直接破防,脏字都滚了出来。
与此同时,屏风之外。
正堂内的沉寂太过明显,还是薄文钦眯眼笑了笑,先打了圆场。
“我说你今儿怎么心不在焉,一早就交代人等,敢情是新得了个谢妹妹。”他毫不客气地揶揄道,“也不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谢青缦品得出四周的异样,轻扯了下叶延生的袖口,无声地望向他。
这一幕落在裴泽和郑东跃眼里,两人的嘴角都微微抽动了一下。
装挺像,裴泽想。
上回她还绵里藏针、不卑不亢,现在又一幅不安又依赖的柔弱相,我见犹怜,还真是块当演员的料儿,会演。
“我还用跟你们啰嗦?”叶延生反手攥住她,凉凉地嗤一声,“她认识我就行。”
话是这么说,却也带她过了一遍人,周旋了几句,简单地寒暄介绍。
薄文钦眼底兴味更浓,却没再深究。
在场的也都是人精,甭管心里如何千回百转,都识趣儿地收了好奇心。
当下玩牌的玩牌,谈生意的谈生意,寻欢作乐的继续寻欢作乐。
凝滞了几秒的气氛,转眼如常。
正堂和东西两房空间贯通,十二山水屏风形成隔断,布局精妙又气派。墙上悬着齐白石红花墨叶风格的画作,全球不超过20幅,两侧是郑板桥的行书七言联:
秋老吴霜苍树色,春融巴雪洗山根。
前两进院落还算清净,玩得也不过火,看上去就是一干干净净的休闲地儿。
除了五进五出的主院落,外圈院落的内里和其他私人会所差不多,无非是会谈社交和健身娱乐之类,配备了酒吧、餐厅、药浴、温泉、泳池、各种球场和游艇跑车沙龙等,各种功能区一应俱全。
至于后三进院落是何洞天福地,外人无从得知。
“老九怎么还没回来?”薄文钦忽然抬声。
“他在临安办事,被绊住了。”叶延生牵着谢青缦入座,懒声道。
“什么事儿值当他待那么久?”薄文钦一哂,“该不会也是为了哪个小美人吧?”
“这话你应该问阿叙。”
一行人已分宾主落座,一旁的美人无声温杯置茶。
第一泡茶出汤,澄明的汤色落入盏中,香高如兰,馥郁而持久。
特贡茶,没在市面流通。
岩茶限价后,市面上就没有贵价的说法了,但凡是够资格放保险柜里供着的,标着的名头都是“非卖品”。
“我倒不急,话已经替他带到了,不过你最好提醒他回来一趟。”薄文钦淡笑,“这几天不太平,玩砸了可就不好看了。”
点到为止。
叶延生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
虽说他今晚态度很淡,语气也不太走心,还是会敷衍两句。
可听到这儿,他罕见地没搭腔。
似乎没有聊下去的意思,或者没有在这儿聊的意思——他转头看了眼谢青缦。
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掌心正凉意一片,他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
“冷吗?”
谢青缦尾指一跳,抽开手,轻咳了声,“还好。”
叶延生无声地笑了下,盯了她足足十几秒。
他这人眼里藏刀,懒散和轻佻中暗含了一种难掩的厉色,让人心惊肉跳。
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但她莫名能读懂他眸底的意味:
躲我?
谢青缦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面上沉静如水,脚尖却抵着他,轻踹了下。
跟个警告似的,就是没什么威胁性。
没人觉察她的动作,但明里暗里的打量和玩味的联想不少。
无声无息,又格外微妙。
微妙的氛围倒没持续太久,隔壁传来一声不爽的抱怨,搅动了凝滞的空气:
“靠,老子都快听张了,你丫半道走人?”有人探头出来,“你们谁来搭个手?”
“我输了一晚上,还没赢一局,你就走?赢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牌桌上的另一人随他看了眼,上来就排除了叶延生和薄文钦,“得,你挑人也不过脑子,他俩就算了吧,给大家留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