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默潜
他知道这句话真正含义是什么。
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昨日他邀请祁照玄院中小酌,两人对此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要的也是祁照玄知道他的目的,他才会去询问李有德。
因为他知道李有德肯定会告知祁照玄。
他也知道身在宫中,四月的一举一动也逃不掉帝王的监控。
然后呢?
他得到了答案,也是他想要的答案。
但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季容一下下顺着萝卜的毛,低着头不说话。
男人在这沉默之中得到了答案,自嘲似地笑了一声,消失在季容的视线范围之内。
季容食之无味地用完膳后,抱着萝卜又躺在了躺椅上。
心是乱的,闭上眼放空更乱了。
于是季容坐起身,再次大战针线活。
还是墨兰。
针脚依然歪歪扭扭,但比上次要好太多了。
至少看得出来墨兰的大致样子了。
绣活会让人心静,但心中遏制不住的思绪仍然再次翻涌上来。
好像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本来以为问个清楚之后他会更明了,但却是让他更加混乱。
以至于让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祁照玄相处。
他也不知道昨夜的走向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了那个样子。
也许有酒精的因素。
酒意上头,有些东西变得不可控。
他总是在逃避。
季容有些烦躁。
就像先前他总想有一个结果再去考虑后面的事,现在得到一个结果了却又用那意外来说服自己继续逃避。
他承认他在逃避。
他根本就不知道去怎么处理一段有可能的感情。
随着银针一下有一下地穿过布,耳边突然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银针一下刺进了心不在焉的季容手指上。
“嘶……”
血珠从指尖冒出,又顺着指腹滴落在地。
季容还没来得及反应,祁照玄蹲在了他的膝边,手掌却被托住,指尖被含进嘴中,被湿热的口腔包裹。
他怔怔地抬眼。
看见祁照玄眉峰紧皱,脸上是担忧的神情。
脑中突然闪烁起了一些片段。
男人健硕的小臂上疤痕显眼,男人低喘着,汗珠细密地挂在有着青筋的额角。
很性感。
季容仓惶地移开视线。
只是被银针刺了一下,出了一点血便停了。
鲜红的血染红了洁白的手帕,给墨兰染上了颜色。
季容有些懊恼。
这是他绣的所有之中最好的一个成品了。
“这东西伤人,还是别碰了,相父有什么喜欢的图案吩咐绣娘即可。”
季容听得有些想笑,这不过就是一根小小的银针罢了。
“相父手还疼么,都有些破皮了。”
季容笑意凝在了脸上。
祁照玄话刚出口,顿时也发觉了不对,薄唇紧闭,却已来不及了。
他的手心红肿,拇指指腹有些破皮。
季容挣开祁照玄的手,抬头,目光探索般地看着祁照玄。
“什么意思?”
祁照玄紧紧抿着唇,不语。
“我再问你一次,祁照玄,回答我,”季容冷冷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祁照玄张口,有些苍白地解释道:“相父,朕也是才想起来。”
“你又骗我。”
季容面无表情地睨着他,冷意从眼底蔓延,冰冷如炬地剜向他。
“相父,你别这样看着朕。”
这种不信任的眼神他受不住,每一次看见都心如刀割般疼痛。
祁照玄将头埋在季容手中,沉闷的语气中带着祈求:“朕没骗你,朕真的也是才想起来。”
“才想起来,朕便过来找你了。”
季容有点炸毛,一下将手缩了回来。
“你先走开。”
他觉得他的手心发烫,两个人都有记忆这个事实,着实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办。
于是只能先开口撵人。
待祁照玄走后,季容看着那染上了红血的墨兰,记忆中掌心的滚烫似乎再次出现。
他烦躁地用其他东西盖住了那绣有墨兰的手帕,以此挡住了视线。
“那个……公子?”
一旁的四月小声唤道。
季容抬眸望去。
四月从方才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现在支支吾吾的,嘴张了几次,却又闭了回去。
最后眼一闭,四月犹犹豫豫地抬手指了指自己颈间相同的位置,小声道:“公子,您颈间那个有些明显了,要不要遮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