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虽矣
一股无名之火在他胸腔里沸腾起来,卡塔库栗猛地抬手,三叉戟从麻薯中涌动而出,他单手握持着三叉戟,猛地朝前一指,声音在怒火燃烧得越来越旺盛时,反而压得更低:
“是谁?!滚出来!”
无人应答。
除了这股清淡的蜂蜜柠檬水的香味外,房间里并无任何异常。夜深露重,门窗都紧紧关闭着,纱帘静止地垂落,小客厅里的桌椅摆在原位,依然是他离开前的模样,花瓶里的花是新换的,果盘中的水果……果盘是空的。
……闯入他房间的小贼,偷吃了他的水果。
卡塔库栗一时间为这奇妙的发展所控,在原地立了好几秒,才谨慎地走到茶桌前。
他放开了见闻色,然后猛地睁大眼睛。
他冲向里间的卧室——在跑到门口时又放慢了脚步。
他慢慢地推开门。
和他想的一样。门没有锁,虚掩着。
门内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湿冷的露水本该侵占卧室,将所有床单、棉被和厚实的窗帘浸得冰凉湿润,然而毕剥的燃烧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动,因此房间里温度适宜,温暖如春。
窗台下赫然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填着上好的木炭,灰白中透出迷人的微红。这种木炭燃烧时是不会发出丝毫声响的,发出声音的是锅边搭着一圈切成薄片的柠檬皮,房间里的香气十分浓烈,蜂蜜的味道……在床头柜上,有一瓶开封的、没有旋上盖子的蜂蜜,气味正是从中散发出来的。
和蜂蜜瓶并排放置的还有一个空玻璃杯,放得歪歪扭扭,差一点就要掉到地板上,显然放它的人只是随手一丢。
里面还有残留的液痕。几缕没有碎裂的柠檬颗粒粘在杯壁上。
当他慢慢靠近床铺,一切变得更清晰了。
窗缝里透出的月光和炭火的微光将卧室里照得影影绰绰,卡塔库栗走了几步,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件外套。
他略扫了一眼,这是件深红色的披风,下摆如裙子一样,有着可以散开的褶皱。
那种深红色就像他的头发和眼睛。
“……”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厚重的地毯吸收了他的足音,他弯下腰,又从地上捡起歪歪扭扭地倒在一起的鞋子。他举起来,打量了几眼。
漂亮的翘头矮帮靴,素白如霜雪。鞋帮上镶嵌了一圈毫无必要的碎钻,在微光里也闪闪发光,每一次转动,都闪烁着不同的色泽。
是妈妈会喜欢的、会赠送的礼物。
卡塔库栗抓着这双鞋子,慢慢走到床边。他在枕头边上看到一团荧光绿的织物,地上还丢着一条小皮裤。一串粉色珍珠链搭在荧光绿上。
他看到前方的衣柜半开着,几件披风的下摆夹在柜门边上,没有关严。
卡塔库栗蹲下身,把鞋子在床边摆好,鞋跟朝着床。他绕过大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将里面的衣服整理好。他的卧室里原本是没有衣柜的,这台衣柜现在也不属于他,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存放,于是暂且摆在他的卧房里。
他在里面拿出一个衣架,将披风端端正正地挂到衣柜外的挂钩上。
驻足半晌后,他才慢慢回身,轻轻走到床边。
一团粉色胡乱地从床边垂落下来。卡塔库栗轻轻捋了捋那团粉色的发丝,将它理顺到床单上,随着他的动作,那张半藏在枕头和被子之间的脸也露了出来。
……帕芙。
她的呼吸吹动着几丝头发,一缕乱发缠在她的唇角。她还是像小孩子一样,睡着的时候喜欢侧着身,将一只手臂塞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搭在脸颊边。她长大了,可是侧躺时,圆圆的腮边肉依然会压得嘟起一块。
卡塔库栗盯着她看。
她是怎么悄无声息地从蛋糕岛跑到小麦岛的?路上有没有被人发现,是不是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他城堡中的守卫到底对她的到来知情不知情?她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
……没关系。
帕芙就在这里,帕芙回家了。
黑暗中,卡塔库栗无声地微笑起来。
第146章
苗蓁蓁不太喜欢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