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一人时，暴雨会让她觉得天地都是连成一体的，是同一片大海，而她浸没在海中，将与世间的一切都相连。

有人相伴的时候暴雨天就更好了。

在天地的海潮中，人与人的心会被迫相聚在一起。这时候说什么出格的话都可以彼此原谅，因为是逼不得已的。雨声会激起人性中最本能的安全感，而安全，就意味着可以暴露自己的弱点。

“果然，”鹤说，“你的见闻色还不足以搞清靠近你的人究竟是谁。上次也还是，这次也一样——你就是在等我。你知道我会来。”

苗蓁蓁耸肩。

当然了。

她经常没法判断准确鹤的行动，可另一半时间里她对鹤了如指掌。比如说，她非常清楚地知道，鹤会像闻到花香的蜜蜂一样追逐盛开的花朵。

而对鹤这样的蜜蜂来说，脆弱的时刻，就是她会在千里外也能嗅闻到的花朵。

明哥可是一听说鹤的船只靠近，就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最重要的目标，立刻逃跑呢。他是最常被鹤嗅到软弱的人，自然也最清楚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刻面对鹤。

他善于织造蛛网，然而，这张网最终捕捉的猎物是他自己；盘踞在他所编织出的网上等待猎物的，是鹤而不是他。

“我觉得你肯定有很多话想问我，想从我这里打探消息。”苗蓁蓁说，“被我猜中了！——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雨天是我最愿意敞开心扉的时候。”

“为什么？”

苗蓁蓁：“我常常在雨天摆脱枷锁获得自由。”

“你对我们有何看法？”

苗蓁蓁：“suki（喜欢）！”

“你的正义观是什么？”

苗蓁蓁：“我即正义.jpg”

苗蓁蓁：“……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我的正义观是……湛卢！”

她反手抽出长剑，将剑身伸出雨伞的笼罩范围。水珠在湛卢的身体上滚动，如同一粒粒透明的珍珠，水滴下的剑身黑亮如油，也像油一样逸出华美的光晕。

苗蓁蓁：玩家早就忘记正义是什么了，玩家一般都随心所欲！

但既然她这一档抽中了那么合心意的亲亲老婆，当然就要听老婆的话了。

她倒也知道鹤担心的都是些什么。

伟大航路的狂野嘛，懂的都懂，天赋异禀、性情古怪的孩子到处都是。们伟大航路的强者都是从小不正常的，她已经充分表露出所有未来会成为强者的迹象，包括极强的恢复能力、怪力和娶老婆的诡异爱好。

从小看大，由此相当可见，未来的她绝对会拥有满伟大航路的强者老婆……嘶，想想这可怕的交际能力和惹祸能力，还真是容易让具有远见的智者充满警惕啊！

苗蓁蓁：你警惕得对。

未来的玩家将成为海军的重大敌对势力！

苗蓁蓁：你警惕得不对。

玩家超正义的！什么，玩家和身批正义大衣的海军敌对？那还能说明什么呢，那只能说明你们海军不正义啊！

鹤八风不动。她继续追问：“那么，湛卢的正义是什么呢？”

这次苗蓁蓁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第23章 橱窗里的帽子

她没有去问湛卢，因为，正如她和加特林的所说的那样，剑是剑，人是人。

无论湛卢的意志有多强大，只要祂不离她而去——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她绝对不会允许——就一定会听从她的命令。

偶尔的，当她违背祂的仁道，湛卢会闭上眼睛。

仁道。苗蓁蓁知道真正的仁道是什么。就像她随机出被奴隶贩子捕捉的开局，那么，对其他无名的路人npc施以援手，再送他们回家，这是仁道。

而对奴隶贩子来说，关押他们、教育他们，令他们充分认识到行为的错误，忏悔并且赎罪，令他们洗心革面、重归社会——基本上就是现实世界里对罪犯们的那一套。

那才是仁道。

杀掉他们不是仁道。

但按罪行看杀了他们也算不上残忍，所以湛卢可以接受。苗蓁蓁要是改走邪路，上去把那群被抓的平民也砍了……

苗蓁蓁在心中模仿湛卢的声音：那种事不可以啊.jpg

[……]

她被湛卢的无语逗得笑出声，赶紧将他收回剑鞘，抱在怀中抚摸安慰。

“湛卢的正义是仁爱。”苗蓁蓁说，“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鼓励他们的勇气，喜爱他们的善良，惩罚他们的邪恶，但最终还是宽容他们的错误。在祂眼中，万物都是平等的。祂以人的行为评判人，而不关注一个人的身份高低和是否强大。祂更以人的心灵评判人，因为人的行为不能完全随心所欲。祂尽可能地看到一个人的闪亮之处，并为挖掘和发扬这种闪光而努力。祂推动人和事向好发展。”

[自当如此。]湛卢说。[哪怕在你最残暴的时候，我也对你的仁爱没有片刻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