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跟上去看看吗？”林岳问。

“别, 会打草惊蛇的。”温予昭摇头。

虽然就算打草惊蛇, 喻钦言大概率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但是……

冥冥之中, 直觉告诉她，这是旁人不可干涉的“命运”。

他们这五人小队，都是嵌在其中的一环, 聚散离合，终会走到尽头。

彼此都曾有过心软, 但立场不同, 过往的情谊已然耗尽。

“其实，我挺能理解她的，”温予昭忽然开口，“理解她的痛苦, 但不认可她的偏执。”

“是啊，她的恨意，蔓延得太深了。”林岳也感慨道。

起初最表层的恨，是针对异族, 因为是异族的入侵，直接导致了她和谢澎的战乱危机。

随后，恨意蔓延向了联盟，因为是联盟的暗中勾结和背叛，才促成了这生离死别的结局。

如果止步于这一层，那么她的恨、她的怨、她的复仇，都不至于走向如今这般不容于世的境地。

向异族的入侵复仇？那是人类一直以来都在坚守的自我立场。

向联盟的阴暗复仇？那也同样是心照不宣的、向往和平与美好的反抗之路。

可喻钦言却并不满足于此。

她的恨意，顺着一张看不见的“蛛网”，蔓延至了整个宇宙。

华夏官方为什么不作为？西宿和万岛又凭什么独善其身？

还有那些愚蠢的、轻易被舆论左右的民众。

一边享受着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后方安稳，一边却肆意诋毁、肆意伤害……

这里已经烂透了。

这些无药可救的东西，全都应该毁灭！

——从她开始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堕入了疯魔之境。

再也顾不上区分什么罪有应得与无辜，为了她心中那名为“毁灭”的大义，一切都只是棋盘上的前置步骤。

所以，她让污染蔓延，她试图除掉明湛，她试图截杀华夏的新生代学员。

因为他们都太强了，是毁灭之路上的巨大阻碍。

或许，在遇到穆风、温予昭和林岳的时候，她也曾有过短暂的迟疑，但那颗原本纯粹的心灵，早已被偏执侵蚀得面目全非。

所以，她没有后悔，就算知道可能会失败，她也要一条路走到黑，走向属于自己的终结。

因为不破不立，她要彻底把水搅浑，让所有的阴暗脏污，全部浮出水面。

如果他们有本事清理，那自己失败了也无妨。

如果他们清理不掉，那就一同毁灭，落个清静。

“所以，她那天对我说，最后的最后，要么是她毁灭掉这整个世界，要么是我们毁掉所有的罪恶，连同她一起。”

林岳似叹非叹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该作何想法。

“对了，其实我一直挺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感知到她的位置的？”

“前段时间大战的时候，我们都提议要戒备她暗中捣乱，你却非常肯定地说她没有插手……”

“难不成你和她之间也有什么心灵感应？”

林岳表示疑惑，与此同时，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出了几缕淡淡的醋意。

温予昭闻言不由好笑：“哪有那么神？我感知不到她，但我能感知到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谢澎献祭给她的气运。”

说到这里，温予昭微微垂眸：“上次在万岛边境，我和她过了几招。”

“她近战不是我的对手，被我一刀刺破了左肩。”

“血液顺着冰刃流下，我从中感知到了谢澎的气息。”

“很淡，没有意识反应，只是单纯的能量，像是在无声守护。”

“所以你当时才愣住了，”林岳了然点头，“难怪呢，不然以你这么冷漠无情的性格，怎么可能会随意放她走……”

“？”

温予昭眯了眯眼睛，死亡凝视。

林岳一惊，连忙噤声，求生欲极强地滑跪：“杀伐果断，我是说杀伐果断。”

“……”

温予昭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很想让他亲自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冷漠无情”。

幸好，穆风忽然走了过来，无意间“拯救”了一下可怜兮兮的林岳。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的幽会。”

“今天时铭微路过前线基地，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趁这次大战，带领部下重新修正完善了一下沦陷地的情报，包括地势方位、污染等级、驻守情况……”

“方方面面，一应俱全，就等我们什么时候准备好，一举反攻了。”

收复失地、击退异族、对抗联盟、了结恩怨。

通往和平与胜利的道路在眼前清晰展现，而那并不遥远的尽头，是真正的曙光。

在真正的大决战来临之前，每一分每一秒都尤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