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甜桃酱
平时顾晨豫基本不抽烟,但不抽不代表不会,十多年来,今晚是第一次产生需要尼古丁来疏解的念头。
回到家,阿姨已经下班休息。
顾晨豫把易念放回床上,弯下腰,替她脱掉鞋子。
顶灯太亮,他没开,借着夜灯走到洗手间。
每层
洗漱架上按照大小归类, 放着不同颜色的瓶罐, 他翻译瓶身字母,拿了一瓶卸妆水。
按照说明,用卸妆水把一旁的化妆棉打湿, 在将要触碰到易念脸侧的时候,停下。
单手把手表解开,扔在一旁。
易念的妆很淡,卸起来花不了多少时间,整个过程下来都没有乱动,闭眼很安分地配合。
给她洗完脚,顾晨豫拿着盆,进去倒水。
忽而听到外边传来动静。
他走出去看。
明明还在熟睡的人已经转醒,一张脸白皙精致,眼神清明,安静地在地上找到拖鞋。
然后走向抽屉。
在里面翻翻找找,拿出一支药膏,又折返回床上。
整个人恢复平日的安静,看不出一点醉酒后欢脱活泼的影子。
若不是看到她没拧药盖,手一直疑惑地用棉签怼着封口,顾晨豫真要以为她已经完全清醒。
尝试了半天无果,她疑惑问道,“这个是用完了吗?”
“要做什么?”
易念指着脚踝,“今天还没涂药,没有完成他的任务。”
这个“他”是谁,似乎不言而喻。
“为什么这么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顾晨豫半蹲在床边,声音也很轻。
易念安静坐着,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又或者是知道,但不愿意开口。
顾晨豫耐心等待了会,决定不再逼问,接过药膏替她涂好,然后把棉签放回原位。
背对着她的那刻,听到身后传来柔和的回答。
“因为我有点怕他。”
顾晨豫的脚步顿住。
“不过现在只是偶尔。”易念自言自语,“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良久,又很慢地补充了一句,“我也是。”
第二天,一阵急促的电话音将易念从梦中拉拽出来。
头还隐隐发痛,她拿过手机接听。
周戴熙:“怎么样?现在感觉头晕不晕?”
“好多了,你呢?”
“看来顾晨豫把你照顾得不错。”周戴熙随口道,“至于我当然没什么问题,这些酒对我还不算什么。”
“昨晚是他来接我的吗?”易念喝断片。
“看来某人功夫全白费,想知道什么你自己去问你老公。”
比起做了什么,更可怕的是完全不记得做了什么。
易念在洗漱时,努力回想昨晚的场景,却连零星半点的片段没留下印象。
她下楼,阿姨把准备好的蜂蜜水递给她。
易念:“阿姨,昨晚给您添麻烦了。”
阿姨摆手:“哎呀,我什么忙都没帮上,太太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下班了,都是先生照顾的您。”
楼上的人恰好下来,易念转头与他对视。
“菜做好了,先生要出门?”
顾晨豫没看她,向阿姨点头,“公司还有事,你们吃就行。”
阿姨应了声走进厨房。
“昨晚谢谢你。”易念开口。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送回来,还替我换了鞋子。”易念脸带愧色。
顾晨豫沉静看了她几秒,回答:“我只是把你接回来,其余的应该是你自己醒来收拾的。”
说完,看了眼表,没再停留,径直离开。
是她自己弄的吗?易念没有印象。
窗外乌云遍布,雨点不大不小落下来。
王助坐在副驾驶,看到摆在窗前的黄色卡通挂件,愣了一下。
没多看,旋即低头翻看行程,转头对后座的人道:
“顾总这一周的行程大概就这样,今晚有个远程会议要开,其实今天可以多休息一会。”
看到顾晨豫眉间淡淡的疲态,他不免有些担忧。
从多伦多顾晨豫进入泯盛开始,他就一路跟在身后,看不过当年不过二十出头的老板,每天在生意场上与人周旋,谈判应酬喝酒喝到进急诊,如何在同族叔伯明争暗算的开拓出一条路,一步步高升,直达现在的顶峰。
外人只看见表面的身份荣耀,可事实却是出生在这种家庭的人,背后往往是比普通人多出数倍的责任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