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八字过硬
“怎么了?怎么叫你都不醒,做噩梦了?”
龙椿喘匀了气之后,两只眼睛仍是迷茫破碎的。
她像是被人打碎了五脏六腑一般,没来由的嚎啕大哭起来。
明明眼睛已经哭到发疼,可她却浑然不觉,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似得。
一直哭,一直哭。
韩子毅这辈子听过不少人哭泣,他母亲的,他朋友的,他自己的。
面对人生,他们每一个哭的都很伤心。
但比之龙椿现在的哭声,他们的那些哭泣,便都不够深刻了。
龙椿的哭声是绝望的。
她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婴儿,被人遗弃在一片白茫茫的冰原上。
没有人拥抱她,没有人哺育她。
她只能哭,哭到力竭,哭到断气,哭到肉身变成青黑色。
而后便彻底的,冰冷的,孤独的死去。
韩子毅被这哭声刺激的心颤,他皱着眉头捉紧龙椿。
眼看着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却还是不停的安慰她。
“没事,没事,醒了就没事了,我在呢,好不好,不怕了”
韩子毅不是神算子,他不知道她在梦里的境遇,便只将龙椿的痛哭归结于惊吓。
约莫半个钟头后,龙椿终于哭累了。
她的嗓子哑了,眼睛肿了,又因为哭的太过声嘶力竭,脸上和后背都出了一层热汗。
韩子毅抱着险些哭断了气的龙椿,见她终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便道。
“我泡茶你喝,再拧个毛巾给你擦擦脸好不好?”
龙椿闻言微微抬了抬眼睛,后又有气无力的道。
“怀郁”
“嗯,我在”
“等我死了,你把我埋到八宝山上,行吗?”
韩子毅看着龙椿近乎呆滞的神情,心里疼的仿佛被人贴肉打了一拳。
他不自觉的掉了眼泪,知道此刻不能计较谁先死这种问题。
他湿着眼眶,抬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汗与泪,再去吻她额头。
“好,我们一起埋在八宝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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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血(八十二)
香港这个地方,还是很好玩的。
这里的人,有各国来的难民和权贵,这里的物,有各国来的特产和风俗。
这里有人住着小洋楼,大别墅,也有人住鸽子笼,棺材房。
这里有泰国人做的斑斓糕,也有英国人爱喝的下午茶,更有中国人乐见的烧腊味。
龙椿下船后,眼睛还没有消肿。
她神情恍惚的,任由韩子毅一手提着皮箱,一手拖着她往码头外走。
小米跟在两人身后,心下紧张的都没有注意到龙椿神情不对。
她是第一次出远门,在来香港之前,她去的最远的地方还是南京呢!
胆小如她,看着码头上的人山人海,她是真的紧张坏了。
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露了怯,就惹来别人笑话。
小米抿着嘴又走了两步,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便上前拉住了龙椿的手。
她怯生生的,几乎都要被眼前陌生的一切吓哭了。
“阿姐,你拉着我走行吗?我怕我走丢了,我......”
龙椿回头看她,不知为何,小米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竟如晴天霹雳一般,将龙椿从精神恍惚中带了出来。
她怔怔的看着小米,红肿的眼眶里生出一点情绪,后又拧起眉头,鼻腔酸麻不已。
最后,龙椿紧紧拉住小米的手。
她喉咙干涩,眼眶疼痛,明明有很多话哽在喉舌之间,可说出来的却只有一句。
“不怕,阿姐在”
......
韩子毅带着龙椿和小米从码头上坐了的士汽车,又用标准的粤语对着司机道。
“大角咀,樱桃树街三十三号,小椿公馆”
香港天气闷热,脖子上挂着吸汗白毛巾的的士司机闻言便道:“大陆人噶?”
韩子毅点头:“是,怎么?”
“过来投亲喔?小椿公馆我知啦,院子里种橙花那幢啊,空楼来的,打个电话先啊,免得跑空,我天天从那边过,里面没人啊”
韩子毅笑:“不是投亲,走吧”
司机见韩子毅说的笃定,便无所谓的摇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