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寒鸦
反正我不后悔,是骗局也好,是爱也罢,都不能影响我挥下这一刀。
宁悦粗重地喘了口气,恢复了清醒。
对面的小郭正在担心地看着他:“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啊,小郭,告诉我这么多。”宁悦笑了笑。
小郭脸红了说:“嗨,咱俩什么交情……说这些。”
他内心又有些躁动,偷偷看了宁悦一眼:“这案子且得审呢,你要还想知道什么,我去打听去!周三吧,我请你吃饭?”
“抱歉。”宁悦掏出钞票压在杯垫底下,站起身来,挺拔修长的身躯带着宁折不弯的锐气,“周四我要去香港一趟,处理一点……”
他的唇角冰冷地一弯:“旧事。”
和阳城不同,香港的三月已经进入了潮湿温暖的回南天。
降雨是常态。
这一天难得阳光灿烂万里无云,下午五点多,天边的夕阳如灼金耀火一般染上了半山利氏老宅的白墙黑瓦,显出一派富贵气象。
董秘到达的时候,佣人们正在准备开晚饭,忙着更换刚送到的鲜花,杯盘传来细碎叮当声,开门看见是他来了,笑着引导前行:“利先生在祠堂上香。”
“这个时候上香?”董秘有些讶异,顺着走廊一路走到祠堂,果然看见利承锋穿着随意,负手站在香案之前,仰头看着供奉的牌位,三炷清香袅袅升腾。
“利先生。”他站在门外没有擅入,轻声招呼。
利承锋侧过身,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一挥手:“正巧,你也来上个香。”
董秘并未扭捏推辞。
他放下公文包,去旁边净了手,仔细地擦干每一根手指,然后拈了三根香,在烛火上点燃之后,恭恭敬敬地举在额前,鞠躬如仪。
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利承锋一直在旁边看着,目光中无喜无悲。
等到三根香插入香炉,董秘回身肃立在利承锋面前,这才说起正事:“临时股东大会已经确定日期了,四月一号召开,大部分股东都已经申请前来与会。”
利承锋短促地冷笑了一声:“搞咩呀,四月一号,愚人节?一把年纪了,加起来一千多岁,还这么鬼马。”
“我的人打听到他们私下走动得很频繁,怕是要搞什么一致协议来对付您。”
利承锋漫不经心地挥挥手:“无非以弹劾为威胁,下我的面子,要求我把利峥的百分之五股份拿回来,最好能给他们均分。想得还挺美。”
“那也是小利先生行事莽撞,做错了事。”董秘委婉地劝说,“华盛毕竟是利氏旗下的公司,资金来源也是利氏,切割不掉的,利先生要早做打算了。”
利承锋平视着董秘——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心腹——突然问了一句:“你猜,不年不节的,我今天为什么要上香?”
董秘被他问得有些懵,谨慎地说:“以香传信,自然是缅怀先人,不用拘泥于年节。”
“呵。”利承锋的脸被跳跃的烛火映衬得有些诡秘阴森,他冷冰冰地说,“我是来告诉先祖们,利氏祖坟冒青烟,利家出情种了!”
毫无预兆地,他劈面一记耳光扇了过来!
董秘猝不及防,被扇得身子一歪,踉跄后退。
他下意识地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利承锋冰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利峥的那个影子公司,法人叫林初芳,你从来没汇报过。”
“对不起,利先生。”董秘立刻垂手肃立,脸颊上带着巴掌的痕迹,火辣辣地疼,“调查的时候我注意到法人已经是九十高龄,是小利先生从前沦落市井时候的老邻居,所以猜想只是一个幌子并未重点汇报,但我已经写在资料里了,绝没有隐瞒。”
利承锋瞪着他,知道董秘说的是实话,而林初芳这个名字,在自己没有见到真人之前,就算看了白纸黑字也对不起来是当初的老姨奶奶,董秘说不说并没有任何意义。
“林初芳遗嘱的继承人,你猜是谁?”利承锋逼近董秘,轻声冷笑着说,“就是利峥旧情难忘的心肝宝贝儿,肖,宁,悦!”
董秘瞳孔一缩,吃惊地问:“那岂不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利承锋转身,在祠堂里踱步,不怒反笑,“在我的眼皮底下,用我的钱补他的资金缺口,然后把华盛掏空了,去补偿他的小情人!”
利承锋站住了,咬着牙,眼睛里闪着冷酷的光芒:“当年他为了拿到华盛,果断踢人出局,搞得我本来想斩草除根都来不及了,又想他既然向我表了决心,那只要他以后正常结婚生子,其他私生活我并不会干涉,在外面养几个人不过是小情趣罢了。
“作为一个父亲,我自觉已经做到了极致的宽容,没想到啊……真没想到!他藏的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