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vv苏哈
月色掩映的一处茶棚里,有人听到那轻快的步子与哼曲声,半侧过头望过来。
“太傅大人,你说,被群狼环伺的弱犬,可知死期将近?”
顾庭芳收回视线,抬眸看向对面之人,眸光略下移,落在那人桌前的茶水之上。
二人案前,各有一杯茶水,却没人动上一分。
半晌,顾庭芳淡淡含笑,抬眸问:“沈大人难不成真想置他于死地?”
沈问勾起的嘴角微凝,眼尾的锐意渐深,静了好久,他大笑出声:“知我者,莫庭芳兄也。”
顾庭芳,字庭芳,在文人中,名与字一样的,并不多。
沈问也曾好奇,顾庭芳为何要给自己起这么一个字,他亦派人着手调查过顾庭芳。
可最后,也只是调查出他幼年丧母、少年丧父,后由家中族叔抚养,因幼年家中庭院多芳草,起名“顾庭芳”,而因太过思念父母,便连字都用了此名。
沈问知晓顾庭芳有状元之才,可他虽是文官之首,一方面赏识顾庭芳,另一方面,又厌烦他。
他与顾庭芳,是两种人,顾庭芳虽年少时也有几分坎坷,可有族人庇佑,让他仕途一片光明通畅,为人乃是方正君子。
他沈问,最是厌恶这种人,若顾庭芳多一分惨烈,想必绝不会是这般模样。
在沈问看来,顾庭芳太过虚伪,而他要的就是这世间最高的权,掌天下人的命!
可沈问的脑中,突然闪过刚刚那抹青色身影,他不知道,为何有人能明知危险环顾四周,却依旧如此喜笑开颜。
突然之间,他发觉,这世间除他与顾庭芳这两种人外,竟还有一种人。
“不知沈大人到底看重了他什么?”
顾庭芳与贺兰舟相熟也不过短短十日,但与记忆中的那个小官不同,如今的贺兰舟,身上似乎少了几分戾气。
沈问轻嗤一声,望着远处,并未回答,末了,只冷冷道:“与你无关。”
顾庭芳知晓沈问此人,他嚣张狂妄、目中无人,倒也没真的指望他回答。
但闵王一案是个烫手山芋,偏偏沈问又将贺兰舟调进了顺天府,可以沈问的能力,就算闵王死了,他都不会让自己的棋子损失一个。
顺天府是沈问的势力,贺兰舟被他安排进去,也无非是告诉他们,贺兰舟是他看重的人,已是他的囊中物。
只不过,贺兰舟应该会怕,毕竟他目睹了孙大年之事,又被刻意安排入顺天府,哪能心里不怕?
可想到刚刚那一幕,顾庭芳摇头失笑,贺兰舟应不是弱犬,倒像是误入狼群的羊。
二人没再就贺兰舟的事多言,直到茶凉,二人都未喝上一口。
临别时,沈问叫住顾庭芳,“昨日陛下唤你入宫,可是为了西北马市?”
顾庭芳脚下微顿,半侧过头,笑睨着沈问,也回道:“陛下所唤之事……亦与沈大人无关。”
沈问一噎,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顾庭芳敛袖而立,望着他的背影,渐渐眯起双眸。
第8章
小皇帝对闵王被砸一事,很是看重。
第二日一大早,调令便派了下来,贺兰舟接了调令,就去顺天府任职。
听闻,上一个推官的父亲去世,他便回老家丁忧了,如此位子空了下来,就由贺兰舟顶了上来。
他是顺天府新任推官,顺天府的官员见来了新人,都有些好奇。
贺兰舟早上一来,就有人慢吞吞在路上走着,一手拿书卷,一边偷斜着眼看他。
等他见了府尹,领了命出来,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的就更多了。
有人见了他,扬着笑脸,朝里面张望,“今日来了新人,府尹大人还望莫要吝啬啊!”
随即就有人附和:“正是正是,我们这位新推官,仪表堂堂、相貌不凡,一看就是个能干事的!”
也有人凑到贺兰舟跟前,问他:“听闻您是翰林院过来的,翰林院日日是不是枯燥得很?”
贺兰舟哭笑不得,他倒是没想到顺天府的这群同僚,竟一个个是话痨。
不过,他也是明白这群人的用意,以如今朝堂这德行,顺天府新来了人,自然是要请新官吃饭的。
当然,贺兰舟绝不会以为这是为了欢迎他,更不会觉得同僚欣赏他,他明白,那是为了捞朝廷的油水。
去望仙楼吃上那么一顿,明明只需花五十两,上报一百两,那五十两可就进了府尹他们的口袋。
而他手底下的人还要混日子,自然不敢声张,且还有的吃,哪能不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