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vv苏哈
不过,贺兰舟也不能太过,在头上那人刚说两个字时,他将手里的袖子松开,大声说:“糖水铺子人多,舟就此告辞了。”说罢,转身就走。
顾庭芳低头看被揉皱了的袖子,哑然一笑,须臾,在他身后唤了一声:“兰舟兄,且慢。”
贺兰舟顿了顿步子,扭头回望,顾庭芳理了理袖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道:“吾观兰舟兄这些时日,心思郁结,又记得兰舟兄说,若嘴里发苦,便想喝一碗糖水,只怕兰舟兄心里苦闷,故开了这等玩笑,万望兰舟兄莫要放在心上。”
他语气真诚,又记得他曾说过的话,贺兰舟心下感动,忙摆手:“自然不会。”
随即想到闵王一案的凶手,和今日朝堂之上的波谲云诡,微叹了口气,“太傅所言,正中舟之心事。每念及吕饶二人,心中便有一团郁气,他们二人的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他望一眼大殿的方向,言:“正如阮青所言,他们是升斗小民,在这君王的天下里,上头压着无数官吏,身上背着的是满山荆棘。”
那荆棘背着刺痛,拔出来钝痛,亦翻身不得。
“闵王死了,却留有雅名。”贺兰舟深看向顾庭芳,“而吕饶他们,在君王与群臣的计谋里,微不足道,可他们想要的,也只是有一丝揭穿闵王罪行的可能,然后……救下更多儿郎。”
他问:“太傅以为,逼闵王世子入宫,赐闵王雅号,只为夺得左都兵权,可是对?”
朝堂上下,人人皆知,顾庭芳是最善之人。
可偶有些时候,他也会疑惑,难道好人、好官,亦不会替背负冤屈的人,讨一个公道吗?
第19章
眼前的少年郎,如一株青松,遥遥挺拔而立于高山之上,又如那冬日里的第一层浮雪,明明风一吹便会散,却宁散而不染尘埃。
顾庭芳凝向他,那张清俊的脸上,因带上几分愤懑,白嫩的肌肤染上一抹气怒的红。
他轻轻抬手,衣袖的阴影笼在贺兰舟头顶,直到那双手覆在贺兰舟的官帽之上时,贺兰舟愣愣抬头。
“君子正衣冠。”
顾庭芳替他正了正被风吹斜的官帽,只道:“兰舟若信我,我必会还他二人公道。”
贺兰舟整个人一怔,缓缓抬眸,清润的目光落在顾庭芳的脸上。
君子正衣冠,所以不问他人对与错,惟论我心正与邪。
这是顾庭芳给他的回答。
顾庭芳收回手,率先在前面走着,又回头:“兰舟兄,怎么还不走?”
贺兰舟此时才回过神,“哦哦”两声,跟上前去。
路上,贺兰舟一直贴着顾庭芳,想了许久,把那日案子了结之后,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太傅,还有一事。你不觉得当日大理寺查出线索,追踪到阮青家中一事,很是突然吗?”
顾庭芳眉头微动,不动声色答:“兰舟兄想多了。”
他复又催促:“兰舟兄不是说糖水铺子排队的人多,还不快些走?”
见他不意再提此事,贺兰舟张了张嘴,又闭上,同其一路向城西而行。
喝了两碗糖水,贺兰舟蹭着顾庭芳这一路,又增了0.5天生命值,到顺天府上值时,精神奕奕。
魏成身为闵王最忠心耿耿的副将,当查出吕饶二人是凶手后,便对这结果很不满意。
在他看来,吕饶二人背后,一定有人指使,绝不会只是吕饶受辱,阮青为好友不平而杀人这么简单。
可他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证据,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世子来了,结果去了皇宫,就被皇帝给扣住了。
他本想以此为由,带着左都的士兵起兵,逼小皇帝将世子给还回来。
可又想到姜满的大军就在对面,而听闻今日朝堂之上,小皇帝将世子扣在宫中,明明是为了谋取左都兵权,可姜满却一言未发,任由小皇帝行事。
此事,太过不对劲。
魏成不敢轻举妄动,但若真的什么都不做,他们左都危矣。
“怎么办?怎么办?”
他在屋中来回踱步,口里不住碎碎念,在转了十一圈后,猛地抬起头。
“对啊!还有一人可帮我们啊!”
——
月上中天时,贺兰舟才从顺天府下值归家。
虽说他不想加班,奈何他毕竟是刚进顺天府的推官,闵王一案又非他查出来的,上头要归档近些年的京城及周边案件,他自得表现一番。
好在大召是有加班费的,虽然银子不多,但也能买一壶好酒,再并一斤花生。
不过,贺兰舟总觉得加班费不止这些,府尹肯定又贪了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