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vv苏哈
贺兰舟想过,如果从这屋中逃不出,多半会有人进来,但好在是个姑娘。
他没看到那姑娘的模样,只知道,这个时候,可不能再想着做君子了。
他在心里暗暗道了声“抱歉”。
咬了咬牙,贺兰舟将袖中的匕首滑落,被他紧紧攥握手中,旋即回过头,轻拍了两下沈轻枝的手背,小声对她说:“不要出来,不要出声。”
沈轻枝虽诧异,但她很听话,在嘴前学着贺兰舟的动作,竖起食指,用力点了点头。
放下心来,贺兰舟背对着沈轻枝,缓步从床后面走出,见那女子点起了烛火,他倏然快步上前,匕首出鞘,幽寒的剑光一闪而过。
眨眼间,他手中的匕首抵在那姑娘纤细的脖子上。
贺兰舟这角度找得极好,因半侧过身子,恰好挡住了沈轻枝的视线,并没让其看见他手拿匕首唬人的一幕。
进来的姑娘脖颈处一凉,听见身后有人低声喝道:“别动。”
烛火点燃,火光映着那匕首,寒光自下而上,掠过她的眼睛。
看清脖颈处的是一把匕首,女子的背脊僵直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楼中的“明铃”响了,一般来说,明铃一响,要么是楼中跑了姑娘,要么是来了不速之客。
听闻,那两个牙子今日抓了一男一女,却趁着他们寻来妈妈时跑了,妈妈可不是会让到嘴的鸭子非走的人,当即动了“明铃”,想要把人回来。
显然,这男子,便是妈妈要找的人。
“你们这样是逃不出的。”女子道。
女子突然开口,贺兰舟握住匕首的手微颤了下,他盯着女子的侧脸,见她从一开始的惊愕,到如今神态自若,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从头到尾,这姑娘都没表现出半分惧怕。
他不敢大意,将匕首又贴近她半分,那女子被匕首逼得抬了抬头。
她说:“今日是聚香楼办的“请花神”,朝中不少的达官显贵都会来。妈妈早在在楼里里里外外布置了人手,就怕生了意外。”
说到此处,这姑娘半侧着头,这么一侧头,贺兰舟看清了她自眼下蜿蜒到嘴角的伤疤。
他心下一惊,难怪她的脂粉香这么重,可即便她将脸上的粉敷得再厚重,那一条伤疤,还是没有被掩下。
只是一瞬,他又冷下心肠,将匕首压紧在她颈侧,“我说了,别动。”
可那姑娘回头之际,就已瞧见了贺兰舟,看清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怜悯。而他的声音,虽故作冷漠,却气势不足,不像个歹人。
她轻扯了下唇,抬手抚上眼下的那道疤。
“我这疤……很可怕吗?”
贺兰舟深知,做反派的千万不能听正派叭叭,否则只会错失良机,同样,当反派的还不能话多,不然会死。
照如今的情形看,眼前这姑娘是个无辜之人,他手拿匕首,显然就是那个反派。
虽然贺兰舟很想说,其实看着并不可怕,只是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女子脸上出现这样一条疤痕。
不过,他紧闭着嘴唇,一字未语,低头多看了女子两眼。
女子眉眼柔顺,头发是当下民间很流行的乌蛮髻,一身淡紫花色衣袍,与唇上偏紫的口脂甚是相得益彰。
她的妆面衬得人有几分冷,就是那一双眼睛,都藏着几分淡漠。
见贺兰舟不语,女子偏了下头,恰好透过贺兰舟的肩头,看见悄悄从床后露出一片衣角的沈轻枝。
她微叹了一声,问:“那姑娘是被抓来的吧?”
贺兰舟见她的视线向后,心下一惊,回头望了眼,就见沈轻枝的衣摆在床后若隐若现,想来她是好奇贺兰舟要去做什么,便想着偷偷看一眼。
只是这傻姑娘不知道将自己藏好,那宽大的裙摆露了出来。
女子又看了看贺兰舟,似是想到什么,突的惨然一笑,对他道:“这姑娘能遇到你这样奋不顾身的少年郎,可真好。”
贺兰舟:“…… ”
知道这女子误会了他与沈轻枝的关系,但他也没解释。
“漂亮哥哥……”
正是贺兰舟这么一侧身,贺兰舟手中的匕首便露了出来,躲在床后的沈轻枝看了个完整,不可置信地走了出来。
她不知道漂亮哥哥在做什么,她只知道,阿兄说过,那个东西很危险。
她扁着嘴,对贺兰舟道:“你不要这样对姐姐。”
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太粗鲁了!”
许是她的话,又或是直觉眼前这女子没什么威胁,贺兰舟按在匕首上的手,微微松下,然后缓慢地移下,重新被他收入袖中。
却未曾入鞘。
沈轻枝孩子气的话听在那女子耳中,她愣了愣,又看了眼一脸无奈的贺兰舟,一瞬间便明白过来,这姑娘的脑筋不大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