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vv苏哈
贺兰舟无法,只得又晃动手臂间的披帛,扫过姜满的面颊与发顶。
脂粉的香气本让姜满作呕,但眼前这人似乎并未往身上涂抹得太多,竟夹杂着几分清爽的皂角香。
有人见他如此大胆,心下惊呼了一声,在姜满身旁坐着的太仆寺大人瞪大了眼睛,心里暗暗叫:这舞妓还真是不知死活。
原本他以为都督佥事请姜满来,不过是让人家看看京城里的好玩的,毕竟这“请花神”一年也就一次,倒也热闹风雅。
但他知姜满绝非那种近女色之人,毕竟朝中人人都知,这位侯爷有个白月光,先帝在时,抢了他所爱之人,如此,才那般记恨皇室。
且这么多年,姜满也未娶妻,家中更无姬妾,怎么可能喜欢这聚香楼里的姑娘?
他正要为这漂亮舞妓心生可怜,可下一瞬,就见姜满微微抬起头,神情也并无半分阴郁。
太仆寺少卿:诶?
贺兰舟终于等到姜满抬了头,心底暗暗呼出口气,他披帛从姜满身后,再次掠过其面颊,脚下轻点,手上挽着花,披帛回到他臂间,随着他的动作,他手腕、脚腕上的铃铛也随之叮当作响起来。
与乐声相和,这铃声更添了几分靡靡,贺兰舟微矮下身子,在姜满身前飞快道了声:“救我。”
姜满耳力极好,二人离得又近,将他这话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但姜满只是微扬了下眉头,懒懒掀开眼皮瞧了贺兰舟一眼,便垂下眼眸,好似不认识他一般。
贺兰舟:!
贺兰舟急得咬了下唇,随着乐声又凑近姜满半分,只要姜满略动一动,鼻尖便能碰到他露出的腰腹。
偏偏姜满“坐怀不乱”,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悠闲,偶尔睨着贺兰舟时,眼底还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戏弄意味。
贺兰舟知道,这人一定是认出他来了,如今只是想看他笑话罢了。
看笑话也罢,贺兰舟只怕这人不会救他,眼眸沉了一沉,他手腕转动得愈发快起来,脚下不断转着圈,铃铛声阵阵,平白拨动着人心。
他故意一崴,跌到姜满身前,双手把住这人的两只胳膊,攥握得死死的。
姜满低眸看向被抓握的那双手,手指细长白皙,腕上金色的铃铛不再响动,却在那一双腕上,显得格外精致可爱。
姜满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贺兰舟那张红透了的脸上。
贺兰舟指尖深深一压,奔着让姜满感到痛来的,可想来,那人是铜皮铁骨,竟是没有半分痛意,眼底俱是兴味。
不过,姜满知道贺兰舟的用意。
他微微俯下身子,两只手轻轻一转,便将那两只原本抓握在他胳膊上的手覆于掌下,旋即将贺兰舟那双手攥在自己掌中。
他在贺兰舟耳边轻声问:“美人无碍吧?”语气满是揶揄。
贺兰舟心里气极,但此时也不是与其置气的时候,他抿了下唇,贴着姜满耳边道:“沈问的妹妹也被困在此处,救我们。”
他说得极快,姜满却一字一句都听清了。
正此时,第一个表演结束,随着那待选花魁,一众舞妓也纷纷回到台上,众人谢幕过后,台下的客人纷纷叫好,手里的花枝“唰唰”地被抛至台子中央。
几个小厮赶紧上前,将那些花枝集好,又数出数来,将左侧挂立的木牌子上的红布掀开,寻到那待选花魁的名字,将其获得花枝的数量记在上面。
一小厮高声唱和:“清云姑娘,共一百三十五枝!”
贺兰舟同舞妓们一同下台,眼角余光一直瞥着台下的姜满。
他急得要命,此时姜满不把他扣下,他就要继续跟着舞妓们回房了。
那老鸨虽最开始没认出他来,但他如此卖力地在姜满身前扭来扭曲,想来一定会有所怀疑。
贺兰舟可不想把小命交代在这儿,一双眼瞪向姜满,心里不住祈求:快点儿,快点儿啊!
另一边的姜满琢磨着贺兰舟说的话,他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
一旁的都督佥事与太仆寺少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出好奇与惊讶。
两人眼神你来我往,最终还是太仆寺少卿败下阵来,清了清嗓子,凑到姜满身前,压低着声音,好声好气问道:“不知……刚刚那舞妓与侯爷说了什么?”
怕姜满觉得他不知好歹,想要探听他的事,赶紧适时补上一句:“这楼中的舞妓心思可不纯良,侯爷年轻有为,可莫要被其皮囊诓骗了。”
虽然,他也觉得那舞妓极美,但聚香楼这种地方,不知有多少朝廷各大官员的眼线,万一这是解内臣、亦或是沈宰辅的人故意要对侯爷实施美人计呢?
姜满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就听台子后面传来几声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