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时候，青年还有些困倦，被他从被子里拉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点起床气。

周铎都习惯了，他先给青年穿好衣服，然后再穿鞋，最后才把人抱起来去洗漱间。

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鞋子纹路的触感，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人清冷冷，有些不耐烦的声音，“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先生？”拦着周铎的警官皱眉又提醒了一遍，结果却看见男人的神色变得空白。

警官看着男人拿出手机，缓缓拨通一个电话。

他原本还想驱赶，却见在河边草丛里寻找的人员忽然抬起头来，手里还举着一部手机，“这里有部手机，还在响——”

那人话音刚落，河边所有人顿时都凝固了，他们纷纷看向那被拦着的、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的手里拿着手机，指尖颤抖。

长达一分钟的响铃之中，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铃声落下。

他们看到周铎的后背一点一点佝偻下来，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周铎低下头，然后手指不太灵活，颤抖地又拨打了一遍。

手机铃声依旧在河边响起。

周铎猛然推开眼前的人，他直接冲向河里，“楚念！”

其他人便没再阻拦周铎。

到处都是血色，到处都是——

周铎都快要疯了。

其他人只看到那河里的男人疯了一样捞着什么东西。

这边抓住，那边又溜走。

周铎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被淹没。

好疼啊。

心脏像是有千万根针被密密麻麻的扎进来又扯出去，最后沿着他的血液流到四肢百骸去。

是不是他没任性把楚念丢下，楚念就不会死。

为什么他已经对楚念妥协了那么多次，低头了那么多次，唯独这一次要任性。

这是楚念对他的惩罚吗。

一趟又一趟，周铎的身体泡在冰冷的湖水之中已经接近麻木，他上岸的身体沉重的就像是将行就木的老人。

可周铎却感觉不到身体上的刺痛，他机械性地再度下水。

陈鹤和赵德已经找了过来。

赵德死死抱着周铎，“周哥，周哥，你现在已经撑不住了，交给专业的人员好不好？”

“滚开！”

周铎眼睛猩红，狠狠推开他，“我算了，我怎么算了？他还在河里！”

最关键的一部分……还没找到，有人说爆炸的冲击力太大，也许被暗流之中带走了。

周铎的眼前忽然变得模糊，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弱下来，变得嘶哑哽咽，“他还在河里，他怎么能一个人在冷冰冰的河里。”

少爷那么娇气，要是一个人在河里待久了，会不开心的。

周铎艰难地扯出个笑容，“他肯定又要骂我，还要发脾气。”

只是那笑容，要比哭还难看。

赵德和陈鹤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冒了出来，“周哥。”

周铎推开他们，继续朝河里走。

他缓缓摸了摸口袋里的粉色钻戒，周铎笑的比哭还难看，“别躲了好不好，祖宗，我给你赔罪，你想要钱，我给你。”

“其实我早就打算把所有的股份都写你的名字，以后我就是给你打工的。”

“出来好不好。”

周铎再次没入水里，这一次，借着微弱的最后一丝天光。

他在一块石头和芦苇之中看见了被卡着的青年。

周铎立刻冲过去，他抱着那人。

周铎忽然就笑了起来，“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他妈爱钱爱到这种地步是不是！老子找了你半天你不出来。”

“非要看到钱才肯出来，”周铎的下巴垫在青年的额头上，笑着笑着，他却地下头埋在了青年的脖颈处。

“楚念你他妈没有心。”

周铎说着说着，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你想一死了之？不可能！我骗你的，你他妈死了老子也不给你烧钱，我让你在下面穷死，我让你后悔去死。”

周铎的手收越紧，他唇瓣胡乱地贴着楚念的额头。

可是好冷啊。

分不清是夜晚太冷，还是湖水，还是什么。

周铎的声音弱了下来，变成了恍惚的呢喃，很轻，轻到一阵风就能吹走。

“就因为我说了一句死也不见，所以你就要这么惩罚我吗。”

赵德过来，“周哥——”

周铎的手轻轻盖在楚念的脸上，侧身挡住了他们，“别过来。”

赵德微微一顿。

陈鹤很快就反应：“周哥，我一直给你备着大衣，可以包住的。”

他把大衣递过去。

然后拉着赵德转过来，赵德想说什么，陈鹤就面色沉重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