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铎一瞬间激动起来，他的眼角眉梢都飞扬起了笑容，这一刻，周铎就好像打了胜仗一样的将军那样。

楚念见过暴躁茫然的周铎，见过像是无家可归小心翼翼的孩子一般的周铎。

心碎的周铎、难过的周铎、白发的周铎。

可从未有过这一刻，在周铎的脸上是全然的毫无忌惮的喜悦。

楚念指尖微微一颤，猝不及防又亲了一下周铎的脖颈。

周铎一瞬间就怔住了，他停在原地。

楚念反客为主，把傻掉的周铎反身压回床上。

等到视线变换，周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呆呆抬起头，便看到楚念居高临下看着他，几缕头发垂落在楚念的脸颊边，阳光穿过边缘渡着一层金光。

楚念的面容也忽远忽近的，有时候远的像是天上的神仙，永远高高在上。

可是此刻这仙人，却一点一点低下头，捧着他的脸颊。

温凉的指尖落在周铎的额头。

然后是眼睛，然后又是鼻尖。

最后移动到周铎的头发上，这里因为太久没染，所以又长出了白发。

楚念看着那点点白色发根，眼睛忽然有些干涩。

他问过医生了。

医生说心脉受损不可逆，这里是白发就一直是白发。

察觉到楚念在看自己的头发，周铎顿时什么思绪都消失了，他立刻握住楚念的手，“我出去一趟。”

可周铎却被楚念轻而易举地拽回来。

楚念抱着他，让周铎躺在他的腿上。

周铎只感觉自己的眼睛被盖住，接着，鬓边缓缓落下一个轻柔的东西。

等周铎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瞬间甚至都忘记运转了。

那是楚念的唇瓣。

楚念亲吻了他的白发。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周铎一瞬间却意识到。

那是楚念的道歉。

为当初的不告而别，把周铎一个人丢在原地。

楚念把手拿开，便对上了一双赤红的眼睛，里面是隐忍到极致，却不肯流下来的水色。

餐桌上被教育的孩子总是低着头，眼泪不会被其他人看到，只有他自己知道碗里的饭有多咸，假借去上厕所实际上是擦眼泪。

哪怕大人做错了也不会道歉，眼泪就只能往肚子里咽。

可一旦有人关心了，这委屈就会决堤。

再也无法控制。

楚念咬住了周铎的唇瓣。

结果却被周铎推开，周铎抿着唇瓣，眼睛猩红。

但是楚念却再度亲了上去。

周铎躲不开就死死咬住牙关，楚念于是一下一下舔他的唇瓣，手也在周铎的胸口抚摸。

现在的周铎，就像是一直以来努力当大人，却突然被关心的孩子一样，不知道该怎么接受突如其来的道歉。

楚念咬住周铎耳朵的时候，周铎的眼睛终于一凶，把楚念重新压回身下，凶狠地咬着楚念的唇瓣。

两个人谁都不让谁，也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只知道最后只剩下了可怕的，铺天盖地的怒火。

周铎汹涌的情绪经过两年的酝酿，在此刻终于化为狂风暴雨要把楚念淹没。

楚念睁眼看着天花板，血液里都流淌着兴奋，浑身都在颤栗。

他死死抱紧了周铎，指甲在周铎的后背上报复性的抓着。

周铎感觉到之后，就愈发疯狂。

楚念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喟叹。

——喜欢你，才喜欢跟你做这件事，爱之深生欲，欲之浓生爱，并非为了追求刺激，而是——由内而外的喜欢。

结束之后，周铎把楚念洗漱完然后放在床上，“赫斯塔的事你不要管，好好休息，我去解决，你放心，我们不会留在这里太久。”

这里的天气不好，也比不上国内安全，周铎更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他跟楚念的相处。

楚念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带着一点鼻音，周铎被吸引地低下头。

刚洗完澡的楚念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点水气，眉眼都被泡软了几分。

身上散发着的气息，和他的一样。

——两个人用的都是同样的沐浴露和洗发露。

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周铎忽然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他从未奢想过这一幕会出现，楚念心甘情愿地躺在他怀里。

从第一次强迫楚念，把楚念囚禁在他们都一个家的时候，周铎就做好了一辈子会被楚念厌恶的准备。

现在的一幕会让周铎以为一切都会轻易就破碎。

楚念抬起头，“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