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真相已经浮现，但隔阂已经形成了天堑，车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楚念就那么看着谢燕宁的背影，然后张了张口。

“妈妈。”

谢燕宁的身体一僵，她回过头，就看见了车窗里楚念绝望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又有些委屈。

这个跟她离心了十几年的孩子，这一刻在喊她妈妈。

谢燕宁的指甲几乎镶嵌入了掌心之中，她还是回来了，强行把卡住楚念的钢块掰开，用自己的大腿伸进去卡住，然后用尽力气把楚念推出去。

这样的结果就是换做谢燕宁被卡住，火焰瞬间吞噬了她的下半身，车子也不断发出轰隆声，要爆炸了。

最后一刻，谢燕宁在车里盯着外面的楚念，“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楚念的身体一顿，他掀起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和祈求，只剩下了冷漠。

刚才叫妈妈，也不过是为了赌谢燕宁心软回来。

但楚念没想到，谢燕宁都知道。

谢燕宁声音沙哑，“楚念，永远别喜欢任何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根本没有爱，没人会无条件的爱你，他们都是骗子。”

“楚念，记住我的话，记住我的话。”

爆炸的前一刻，谢燕宁的声音还在回荡。

“妈妈要你你永远不能喜欢上任何人。”

就像是魔咒一样，在楚念的脑子里环绕。

周铎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干涩。

第212章 我不怪你

楚念说完，抬起头看着周铎，“我变得和谢燕宁一样了。”

楚念的手无意识地在周铎的身上抚摸，他也不知道要摸哪里。

只是下意识地想要碰碰周铎，只要能感觉到这个人的体温。

“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我这么对待。”

周铎低头亲吻楚念的唇瓣，他的目光看向远方，轻声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不怪你。”

楚念的眼睛闭上，抓住周铎衣角的手狠狠收紧。

如果是之前，周铎肯定会埋在他的肩窝哼哼唧唧，要楚念立誓赔偿，还要得寸进尺地逼迫楚念用余生一辈子来还。

可是现在周铎只能说出一句，不是你的错，我也不怪你。

楚念忽然把脸埋在了周铎的胸膛，周铎稍稍一僵，似乎感觉到了胸口有什么温热的触感。

他看不见楚念的脸，只能看到楚念的肩膀在细微的抖动。

周铎的眼睛干涩，明明人就在他怀里，可是周铎怎么都没勇气去把楚念抱起来，去擦掉楚念的眼泪。

他已经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周铎只能听到楚念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落在他耳边像是一把又一把凌迟的刀子。

“周铎，你也是骗子，你说好了一辈子。”

可楚念的话只能换来周铎长久的沉默，然后是低沉又沙哑的声音。

“对不起，念念。”

楚念蓦然抬起头，他死死盯着周铎，“对不起有什么用！”

楚念的声音难得有些失控。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该生气的，也不该无理取闹。

可楚念就是想对周铎发脾气。

“谁让你得绝症的？”楚念死死抓住周铎的衣领，“你既然生病之前凭什么勾引我？”

“还冠冕堂皇说什么给我赚一辈子的钱，养我一辈子？”

楚念越说，声音越尖锐，他现在甚至变得都不像他了。

像是个无理取闹的神经病。

可细看，楚念的眼尾是泛红湿润的。

周铎看着楚念眼底的恨意，他多清楚啊。

当初那两年里，周铎每夜面对镜子时，那镜面折射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恨楚念离开，恨自己当初没跟楚念好好说话。

“楚念，”周铎伸手想要拉楚念的手，却被打开，“别碰我！”

楚念表情泛冷，想离开，却被周铎抓住了手腕。

楚念声音冰冷，“放——”

周铎拉起他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英俊苍白的脸上扯出个笑，“你他妈真是个白眼狼来的，老子都要死了，你还跟我生气啊？”

楚念停住。

周铎目光往下，一寸一寸描摹楚念的眉眼，“我当年最后悔的，就是分开的时候没能跟你好好说话。”

周铎的目光最终跟楚念对视，里面的情绪压抑翻滚。

——所以你也不要后悔，不要浪费最后的时间。

楚念抿抿唇，又瘪瘪嘴，他扑到周铎的怀里，脸埋在周铎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