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商颂没有控制住那人喷涌而出的恨意。

那人不是恨苏漓言，似乎是恨他自己。

商颂不觉得是自己疯了。

但他觉得投身在他脑内的这个人，早就疯了。

在那人因为工作繁忙日夜加班，放任孩子一人在家，意外浑身烧伤时，就已经疯了。

这也是那人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放不下他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孩子，冒险启用这个残缺备份版系统的缘由。

那人审判的是他自己。

因为他的忽视导致了孩子的意外。

因为他的无能，导致他孩子“重生”在意料之外的人身上，而也是他这无能的指令，导致他孩子生存环境异常恶劣，而脱离了那个环境还在被这群人欺辱。

他放不下。

直至死亡降临都放不下。

不但放不下，还想替他的孩子报复那群欺负过他的人。

只不过好几个月过去，他还没有完全掌控商颂的意识和精神，无法与他的孩子相认，也无法替他的孩子复仇。

林新白疑惑道：“小说系统？他怎么强制对方写关于许诺的信息呢？他又怎么保证对方写的不是虚构的呢？写小说的人哪有不虚构的，很少吧？”

商颂解释：“他创造的这个小说系统，初始设定中便写了需要根据真实事件撰写，不得杜撰。”

“那为什么不直接搞个什么跨时空的监控系统？不是更方便？”林新白问。

商颂说：“那种系统是被时空管理局明令禁止的，这样的监控系统很容易被高维度位面生物利用，用来控制较低维度世界，不符合什么时空公约。但这类小说系统属于不用位面之间文化交流，不会被所谓的监管制裁。”

林新白：“这不是钻空子么？”

商颂：“是，解释权归时空管理局所有。”

林新白更迷惑了，“靠，他这么牛，对方换主角了他不能强制对方改回来么？”

“他也想，但他做不到，”商颂说：“这不是一个完美的系统，但他没时间了。”

“？”

“他没多少钱，不像他以前那个老板可以雇一群人为他创造系统。他只有一个人，为了这个系统没日没夜耗费了许多年，去医院查出问题时已经晚期，不得不将半成品系统投放，所以他无法收回这个系统，也无法通过这个系统控制所谓的宿主。”

商颂提出这个跨位面小说系统时，季然心中一震。

他看了眼崔嘉音，此时崔嘉音也在看着他。

面面相觑。

无言，沉默。

如果原本说信任商颂这些话可能还有一部分怀疑成分，这下全都串上了。

两人不得不信，商颂说的这一切。

除非，他们都陷入了同一个醒不来的梦境。

陆屿贴近季然轻声问：“你知道他口中的这个系统？”

迟易也在观察着季然表情的不同寻常。

事到如今季然也没想隐瞒：“其实……”

崔嘉音：“其实这个系统绑定的人是我。”

说着看向了身边的许诺，满怀歉意道：“对不起，许诺，我一直瞒着你没和你说，但是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系统和你有关。”

许诺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抿唇不语。

心中震荡一句话：所以眼前这个中年大叔说的一切竟然是真的！他还真以为对方精神分裂！

林新白也是震惊不已，从小没少幻想关于这个世界，但也仅限于幻想，此时视线忍不住在几人之间来回移动。

季然问崔嘉音：“对了，那人没通过这个系统联系过你吗？”

崔嘉音摇头：“没有啊，这个系统的提示一般都很机械，就是违规提醒，收益提醒，都是固定话术……”

季然：“可能他没法操控这个系统，但是你不是能收到读者的评论么？他没通过这个功能来找你么？”

“靠！”崔嘉音恍然大悟，“我说呢！每天有个读者在后台私信轰炸我，让我继续写关于许诺的那个故事！有人喜欢我当然开心，但他骂的太难听，我以为他找我茬！还骂回去一句，想看自己写啊，逼我干嘛！就再也没看他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