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今寻雪
“走!”
他粗声招呼,刻意避开轿子方向。
“麻子眼神不错……弟兄们抬稳轿子,带夫人回寨!”
第176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02
飞云寨。
其坐落于苍茫山深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寨中约有百来号人,多是因战乱或贫苦流落至此的百姓。
他们平日靠在山间垦荒种地为生,偶尔会下山劫掠过往商队,但严守“只取钱财不伤性命”的规矩。
寨子中央设有聚义厅,是议事和聚集的场所。
厅后练武场是弟兄们日常操练之地,西侧几间屋子则是大当家与几位当家的住处。
寨子东面开辟了菜园和牲畜棚,西南角还有个小打铁铺。
季骁绕过聚义厅后头的练武场,径直往西侧一间僻静屋子走去。
那是大当家谢应危平日处理寨务的地方。
门虚掩着,季骁推门进去。
屋子里陈设简单却透出几分山寨头领的粗犷。
墙上挂着一张硬弓,一柄鬼头大刀倚在墙角,刀柄上的红绸已然有些褪色。
靠墙立着的博古架上没摆什么瓷器古玩,反倒放了几块奇形怪状的矿石,还有一坛未开封的老酒。
季骁一眼就瞧见谢应危正坐在临窗的大书案后头,拧着浓眉,盯着面前铺开的宣纸。
他今日穿了件深青色棉布劲装,深麦色肌肤泛着常年习武形成的健康光泽,一道浅疤横在左眉骨上。
衣襟松垮敞着,宽肩窄腰的身形在粗布短打下依然清晰可辨,每一寸肌理都蕴藏着猎豹般的爆发力。
他用根褐色布绳将头发高高束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额前,更衬得那张脸轮廓分明带着股野性的俊朗。
微深的肤色非但不显粗糙,反给他添了几分沉稳悍利的气质。
此刻他正捏着一支狼毫笔,架势不像在写字,倒像握着把匕首正对着宣纸上的墨迹运气。
季骁凑过去瞥了一眼,纸上墨迹斑驳,横撇竖捺歪歪扭扭挤作一团,实在称不上好看。
他心里嘀咕——
又来了。
谢应危幼年家贫,爹娘为了几两银子就把他卖给了人牙子。
他小小年纪就在外头摸爬滚打,后来在镖局当过几年趟子手,凭着敢打敢拼混出点名声,再后来机缘巧合上了飞云寨。
老寨主看他是个可造之材,收了他当徒弟,将一身武艺和这寨子都传给了他。
如今这身功夫在绿林里数一数二,偏生对着笔墨纸砚就犯难。
许是早年经历的缘故,谢应危对自己不识几个大字这事格外在意。
明明如今吃穿不愁,寨子里也没人敢笑话他,他却偏要跟这笔杆子较劲。
季骁实在想不通,舞刀弄棒的手非折腾这个做什么。
难道有文化能当饭吃?肌肉才是硬道理啊!
“大哥!”
季骁扬声唤道。
谢应危搁下笔转身。
他生着双狭长的眼,眼尾略略上挑,瞳仁是浓重的墨色,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
此刻因着练字不顺眉头微微拧着,更添几分桀骜。
“有屁快放。”
他声音低沉,随手将写废的纸揉成一团。
季骁咧嘴笑道:“给大哥寻了桩好事!”
谢应危挑眉等他下文,敞开的衣襟下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身形挺拔,宽肩窄腰,即便是随意站在那里也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弟兄们刚截了顶喜轿,里头坐着个顶漂亮的美人,正好当咱飞云寨的压寨夫人,绝对漂亮啊,那是过目难忘的大美人儿,您去看看吧,肯定不后悔。”
季骁搓着手,对着老大挤眉弄眼。
谢应危眉头一拧只当他闲着在逗弄自己,没好气道:
“滚你娘的!少在这儿烦老子。”
季骁缩了缩脖子,心里直嘀咕:就这满嘴粗话的架势,还整天捧着书本装文化人?
“大哥您先别急,那新娘子真跟天仙似的,保准不后悔,我活这么多年头回见着这样的。喜轿都抬到寨门口了,您换身衣裳今晚就能拜堂!”
谢应危把砚台重重撂下,墨汁溅上他敞开的衣襟。
他抓起毛笔继续在纸上划拉,字迹依旧歪斜:
“寨规第三条写的什么?不劫掠妇女。你今日犯戒,自己去刑堂领十军棍。”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季骁急得去扯他胳膊,也顾不得赔笑了。
“您都三十有一了还打光棍,我看您就是缺个知冷知热的人,才整天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放屁!”
谢应危恼怒甩开他,耳根却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