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飞熊
她是郭皇后嫡出,身份尊贵,可惜夫婿早亡,年纪轻轻便守了寡,如今独自居于宫外公主府中。
她貌美端庄,聪慧沉稳。
夫和亲之举,非仅为两国邦交之仪,更是大靖天威与诚意的象征。
唯有身份足够尊贵者,方能承载这份使命,让西域诸国真切感受到大靖的重视与威严 —— 寻常宗女远不足以匹配此番关乎边疆百年安稳的盟约,唯有身负皇室嫡脉荣光之人,才可担此 “天朝上国代表” 之重任。
而西域之地,三十六部错杂林立,或有野心暗藏,或有利益纠葛,往来周旋间,既要坚守大靖立场,又需平衡各部关系,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事端,危及盟约根基。
这便要求和亲者不仅要有尊贵身份,更需具备过人的聪慧与机敏:既能洞察各部心思,化解潜在矛盾,又能在复杂局势中稳住阵脚,确保大靖与西域的同盟关系长久稳固,不致因外力扰动而动摇。
赵琼英身为嫡脉公主,身份尊崇无可替代;且素来端庄沉稳,聪慧过人,早年虽经历丧夫之痛,却更显坚韧通透,既有应对朝堂与部族的气度,亦有处理复杂事务的决断力。
如此人选,既合 “尊贵” 之仪,又具 “机敏” 之能,正是和亲于阖、安定西域的不二人选。
此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赵玄从御书房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她身着素净的宫装,却难掩其雍容华贵气质。
赵玄停下脚步,恭敬施礼:“皇姐安好。”
赵琼英一双美目静静地打量这位许久未见的弟弟。
“二弟,”她问: “西域的风沙大吧?”
赵玄据实以答:“西域苦寒,风沙漫天,确实不及京城繁华安逸。”
赵琼英挑眉,“安逸……你觉得这里安逸?”
赵玄嘴唇动了动,没应答。
赵琼英走近一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真想不到,最后胜出的,会是你……”
赵玄侧头迎上她的目光,对方眸中写着诸多情绪,赵玄却读不透。
他本就少与女子周旋,即便同宗姐妹,也多是逢年节礼仪性相见,素来生疏。
更何况,女子不掌权,他更加不会花时间去深究女儿家的心思。
赵玄道:“三姐所言,弟不明白。”
赵琼英收回手,嘴角扬了扬,轻笑一声,款款离去。
赵玄望着她的背影,眸光微沉。
她话中深意,他岂会不懂?
只是这储位之争,波诡云谲,不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谁又敢言自己是最终的赢家?
赵玄收敛心神,继续前行,刚过转角,一个身形瘦弱的小黄门便急匆匆地迎面撞了上来。
赵玄眉头一蹙,正欲呵斥,却觉手中被塞入一物。
他心中微动,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掖进袖口。垂眸看去,只见那跌在地上的小黄门正是刘振。
刘振跪伏于地,连连磕头:“奴才该死!奴才瞎了眼冲撞了殿下!求殿下饶命!求殿下饶命!”
赵玄冷哼一声,拂了拂衣摆灰尘,低喝道:“没规矩的东西!在这宫里走路也不长眼,还不快滚!”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这就滚!”
刘振连滚带爬地遁走,赵玄脚步未停,直到出了宫门,登上早久候的马车,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详细记录了近日宫中各宫妃嫔与皇子的动向。
赵玄一目十行地扫过,读到末尾几行字,瞳孔骤然一缩。
“陈贵妃当年巫蛊陷害丽贵人之事,恐怕另有隐情——陈贵妃虽跋扈,却无那般缜密心思。当年是她最信任的贴身侍女“红玉”进献的毒计,而红玉之所以得知此法,竟是听了另一个名叫“翠云”的宫女的挑唆。”
“那个“翠云”,在丽贵人死后不久便暴毙身亡。奴才几经周折查到,翠云生前,曾多次与贤妃宫中的掌事宫女暗中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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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贵人之死,竟还有此等隐情?
“贤妃……”赵玄放下信笺,目光投向车外远方。
贤妃杨氏,素来以温良淑慎、与世无争闻名,宫中口碑极佳。
此事,当真与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