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8章  飞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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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心道,那是自然,为了他这条腿,也是万万不能讲的。

苏锦瑟抬手示意,将早候在廊下的几位公子唤至近前,她从侍女手中取过备好的锦囊,一一递到众人手中。

那锦囊沉甸甸的,触手便知分量,内里各盛着千钱,足可解寻常寒门数月之忧。

这些学子是她精心筛选之人,皆出身寒微。她择人标准清晰,只有两条:一需是为生计所迫、肯为银钱奔走的寒门子弟,无世家牵绊,行事更无顾忌;二则需出众容貌,兼腹中藏有几分墨水,既能讨得后宅女眷青眼,又可凭才学周旋应对。

除了眼前的赏钱,苏锦瑟更向他们许以长远重利:若能探出有用讯息,他日便可调入东宫僚属,从此摆脱寒门桎梏。

这般许诺,于困顿中的学子而言,不啻于登天之路。他们接过锦囊时,眼底皆亮着热切光彩,愿以十二分心力为之奔走,将打探讯息之事奉为要务。

此事虽难立见成效,但若假以时日,这些得女眷信任的学子,自会织就一张细密的关系网与情报网,悄无声息地遍布京城勋贵府邸,为东宫暗聚力量。

苏府家宴过后,内堂之内,只留苏休、苏哲父子与太子妃苏锦瑟三人。

“哲儿,”苏休目光扫向坐在下首的长子,“你入吏部也有些时日了,跟着白逸襄,可还顺手?”

苏哲闻言,恭敬答道:“回父亲,白侍郎才智过人,行事不拘一格,但往往能直击要害。孩儿随侍左右,实有良多裨益,受益匪浅。”

“不拘一格?”苏休敛了下胡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是在太学搞那个‘策论取士’,还是在部里给那帮世家子弟使绊子?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过刚易折。白逸襄是白家的麒麟儿,他有太傅白敬德护着,即便偶尔出格,陛下也会看在白家三代帝师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同,我们苏家没有白家门楣显赫,你行事当以‘稳’字为先。”

苏哲微微垂首,应道:“父亲教训的是,只是孩儿以为,如今朝局暗流涌动。太子殿下与白侍郎所谋者大,若想肃清吏治,非得有些雷霆手段不可。”

“所谋者大?” 苏休摇头轻叹,端起案上酒盏浅啜一口,语重心长道:“哲儿,你终究年少。朝堂之事,从来无绝对的是非黑白。太子如今声势正盛,苏家既已附势,自当鼎力襄助。但……”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凡事需留有余地。狡兔尚有三窟,况我苏家百年世家?如今王云那老狐狸虽然看似退让,实则根基未损。张济把持吏部多年,也非那白逸襄三两下便能架空。你随白逸襄冲锋陷阵无妨,却切记,不可将人尽数得罪。万一……为父只说万一,他日风向有变,苏家需有抽身退路,方保百年基业不损。”

苏哲放在膝头的手指动了动,低声道:“父亲深谋远虑,孩儿受教。”

“锦瑟,”苏休目光又转向女儿,“为父听闻,你近日在城郊芳菲苑设‘百花清谈会’,邀约的皆是京中诰命夫人与世家闺秀?”

苏锦瑟温婉一笑道:“正是,那些夫人们平日里在后宅也是无趣,女儿便想着借赏花之名,邀她们聚聚,也能联络联络感情。”

苏休微微点头,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你如今身系太子妃之尊,一言一行皆关乎东宫体面。这清谈会若有不妥,难免授人以柄。我听闻,园中尚有不少年轻俊秀的太学学子?”

苏锦瑟面色如常,道:“那些学子皆是太学中的才俊,女儿特意邀来,为夫人们抚琴作画、吟诗作对,以助雅兴。”

苏哲也自然地接道:“锦瑟此会,孩儿亦曾在场。借由诸位夫人小姐,她为殿下探得不少紧要讯息,于苏家、于东宫,皆是益事。”

“哦?”苏休见苏哲也这样说,便点点头,道:“如此倒是好事一桩。只是……锦瑟你要切记,凡事过犹不及,不可让人抓了把柄。”

苏锦瑟为苏休满上茶水,恭顺应道:“女儿明白,说起来,当日杜若与晴岚亦到场相助,多亏了她们。”

苏休听到谢杜若和温晴岚的名字,便放下心来,只是又嘱咐了兄妹两句,不再多言。

……

夜深人静,苏休已回房歇息。

花园回廊之下,苏哲与苏锦瑟并肩徐行。

“哎……”苏哲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白侍郎为国家社稷殚精竭虑,为选拔寒门贤才而不惜得罪权贵。太子殿下,虽居高位,却心系百姓,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亲征匈奴。相比之下,父亲这种首鼠两端、只顾家族荣辱的算计,实在让我羞愧难当。”

苏锦瑟掩唇轻笑,侧头望向自家兄长:“兄长不必如此介怀,宦海浮沉数十载,若无这份圆融世故,苏家百年荣光,岂能绵延至今?”

“我自然知晓。”苏哲无奈地道:“只是他这算盘打得太精,两头下注,面面俱到。可如今局势,不进则退,这中间的中庸之道,怕是难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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