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飞熊
在公孙佗称帝的数日后,姚庾于军中设宴,席间摔杯为号,伏兵尽出,将大靖派驻的监军乱刀分尸,首级悬于辕门。
“旧朝失德,新王当兴!大靖气数已尽,吾当取而代之!”
姚庾誓师造反,自封“天王”,率领麾下三万纥奚精骑与两万汉军,一路向西,势如破竹。他意图吞并雍州、秦州、凉州三地,在凉州称帝,与大靖、公孙佗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战报如雪片般飞入京师。
“报——!天水郡失守!守将战死,尸骨无存!”
“报——!陇西告急!姚庾大军已至城下,扬言三日破城,鸡犬不留!”
紫宸殿上,气氛凝重,阶下百官,人人自危,窃窃私语,宛如末日将临。
御史中丞钱忠忽自班列中出,趋前叩首:“陛下!姚庾老贼,包藏祸心,辜负圣恩,其罪当诛!然此贼敢如此猖獗,皆因朝中藏有内应,暗乱我大靖根基!”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众臣面面相觑。
赵渊眉峰微蹙,沉声道:“钱爱卿,何人为其内应?”
钱忠目光扫过皇子列,掠过宿醉未醒、神色颓靡的赵楷,却猝然与赵玄沉静的目光相撞。
那原本底气十足的话音,竟陡然一滞,良久才缓缓道:“是……是韩王妃姚氏!”
一语落,殿内议论更甚。赵渊沉吟片刻,问道:“你指韩王妃为内应,可有实证?”
“姚氏乃叛贼姚庾之女,当年和亲之举,恐本是姚庾安插京师的眼线!”
钱忠伏地叩首,声嘶力竭,“今姚庾作乱,必与姚氏里应外合。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将韩王妃下狱问罪,严加审讯,以绝后患!”
话音刚落,一众言官纷纷出列附议,皆称钱中丞所言极是。
此时,韩王赵楷惺忪睡眼骤然睁开,待听清局势,勃然大怒,指着钱忠厉声喝道:“岂有此理!无凭无据,竟敢信口雌黄!”
他转身向赵渊行礼,语气急切:“父皇!姚庾造反,乃其一人之罪,与艾夏何干?她嫁入赵家八载,虽无子嗣,却恪守妇道,从未有过半分逾矩。若真有异心,何不趁乱逃遁,反安坐府中?儿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她与叛贼绝无勾连!”
“韩王殿下!” 钱忠却道:“《左传》有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姚氏乃胡女,身流蛮夷之血,殿下莫要为美色所惑,误了国家大事啊!”
“放屁!” 赵楷斥道:“何为‘非我族类’?她既嫁入赵家,便是我大靖王妃!尔等只会逞口舌之快,不思退敌之策,反倒逼迫一介妇人,算什么良臣!”
“你……你……你怎能骂人?”
“骂你如何?”赵楷横了他一眼,接着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了句:“老匹夫!”。
钱忠被赵楷气得语无伦次,手指哆嗦,殿内局势几近失控。
第110章
赵玄见此情形,即刻出列,躬身行礼道:“父皇,儿臣以为三弟所言有理。律法载明,罪不及出嫁之女。姚氏既为皇家妇,便与姚家恩断义绝。况钱大人无半分实证,仅凭揣测便加罪于人,既寒人心,亦遭天下耻笑。今大敌当前,若因一人之嫌株连王妃,必令天下人寒心,更助姚庾气焰嚣张。当下之急,在平叛而非内争。”
言罢,他目光扫过群臣,眼神凌厉,满是储君威仪。
那钱忠见状,往队列里缩了缩,不再言语。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白逸襄亦出列附和,“陛下,姚庾造反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若此时处置韩王妃,反授其‘清君侧、救爱女’之口实。兵法云‘攻心为上’,不如暂将王妃禁足韩王府,待平叛之后再行定夺。如此既显陛下仁德,又安人心,更令姚庾师出无名。”
“臣等附议!” 苏家、谢家等世家重臣纷纷出列,声援赵玄与白逸襄。
赵渊看着阶下众志成城之态,又见素来纨绔的赵楷竟为一女子据理力争,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良久,他颔首道:“玄儿与白卿所言甚是。传旨:韩王妃姚氏,禁足韩王府,无朕手谕,不得踏出半步。”
处置完内忧,赵渊复又忧心外患:“今姚庾兵锋正盛,前线告急文书一日三至。朝中良将或守北境防匈奴,或镇京畿不可动,众卿可有退敌之策?”
兵部一位老臣出列奏道:“陛下,臣保举一人,必能退敌”
赵渊忙道:“爱卿所荐何人?”
兵部老臣道:“陛下——当重新启用四殿下赵辰。”
赵渊皱眉,老臣忙补充:“四殿下虽曾有过,然其勇武过人,军中威望尚存。今用人之际,何不令其戴罪立功?”
赵渊看向赵玄,问道:“太子以为如何?”
赵玄道:“儿臣以为,可让四弟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