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飞熊
玉瑶点头如捣蒜:“奴婢记住了!奴婢死也不敢说!”
但她又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可是……可是若是卉迟姐姐到处乱说呢?您也怪在我头上?”
白逸襄斜眼看着她:“卉迟那边我自然会去跟老爷讲。总之,我不想在府中听到任何关于陛下和太子的谈资。若是被我听到,不管是从谁口中传出,我都会治你的罪!所以,你要负责帮我管住其他人的嘴,明白吗?”
玉瑶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道:“知道了……”
玉瑶给白逸襄绑好腰带,白逸襄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玉瑶如蒙大赦,端着水盆退了出去。
白逸襄叹了口气,不吓吓她,她那张伶俐的小嘴儿,必会将此事传遍白府。
这府里的人,真是一天也不让他省心。
他连早膳都未顾得上吃,直奔老父的后宅而去。
第111章
赵玄对姚艾夏所言之时机,很快到来。
西凉梁王赵成与萧关守将邓冉,各扼西北一处险隘,呈掎角之势。
此前匈奴铁骑南侵时,弃西凉而直奔萧关,非是西凉固若金汤,实因那片土地贫瘠荒芜,且攻伐需绕远路——对志在直取中原腹地的匈奴而言,直线奔袭萧关才是最优之选。
也正因如此,赵成驻守的西凉长期无人觊觎,他便趁此间隙休养生息,麾下势力虽不算强盛,却也安稳度日。
即便后来收到探报,称安定郡太守姚庾举兵反叛,扬言要夺取西凉自立为王,赵成依旧未将其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姚庾不过是借乱局跳梁的小丑,掀不起多大风浪。
未曾想,姚庾的攻势远比预想中迅猛。
他先是挥师北上,扫清沿途阻碍,随即调转兵锋西进,剑锋直指西凉。
赵成起初还打着 “坐山观虎斗” 的算盘,妄图看着朝廷与姚庾拼得两败俱伤,自己再坐收渔利。
可短短月余,姚庾大军便兵临西凉城下,城郭之外旌旗密布,喊杀声日夜不绝,赵成这才惊觉事态已超出掌控。
情急之下,赵成只得写信向镇守萧关的邓冉求援。
可邓冉那毛头小子对当年晋王赵辰求援时赵成 “据守不出” 的旧事耿耿于怀,竟在回信中极尽嘲弄,字字句句皆是讥讽,直言要让赵成也尝尝孤立无援的滋味。
求援无门,赵成被迫与姚庾展开旷日持久的攻守战。
这场战事一打便是半年,从永嘉十六年秋拖至十七年新春。
如今城中粮草早已耗尽,士兵们甚至开始以树皮草根为食,而姚庾一方却不知得了何方助力,粮草军备源源不断,攻势愈发猛烈。
眼见城池旦夕可破,赵成再也无法硬撑,终是放下身段,提笔写下求援信,派人星夜送往京师,向朝廷低头求救。
……
太和殿内,满殿激辩的喧嚣。
群臣围绕赵成的求援信各执一词,声浪如潮,几乎要掀翻殿顶 ——
主战派官员:“陛下!凉州乃西北屏障,若任由姚庾破城,西凉之地尽归反贼,届时他与羌人、鲜卑成掎角之势,我大靖西北门户将彻底洞开!当速速发兵驰援,绝不可让乱局蔓延!”
主守派:“驰援?赵成素有反心,昔日晋王求援时他坐视不理,如今自食恶果,正好让藩镇彼此消耗!朝廷若出兵,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倒不如坐观其变,待两败俱伤时再收渔利,既省兵力,又能挫削藩镇气焰!”
双方各执己见,或引经据典陈说利弊,吵得面红耳赤。
御座之上,赵渊被这满殿嘈杂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自陈烈伏诛、五兵尚书周奎入狱,兵部党羽被连根拔起后,朝堂上的军事要职便多为空缺,如今竟连个能统筹西征的人选都寻不出。
曾寄予厚望的赵辰,早已沉溺酒海,终日浑浑噩噩,别说领兵打仗,就连站着听朝都需人搀扶。
太子赵玄此前直言,邓冉绝不可动 —— 萧关刚经战火,正忙着恢复生产、补充粮草器械,若调走守将,西北外族一旦趁虚来犯,中原腹地将直面兵锋,后果不堪设想。
正因如此,朝廷才一直按兵不动,静观姚庾与赵成相斗。
如今赵成撑不住低头求援,本是收控西凉的好时机 —— 借援兵之名削弱赵成实力,既能让他从此俯首帖耳,又能顺势剿灭姚庾这股反贼,可偏偏卡在 “无人可用” 的死局上。
王显虽勇,却只擅京畿防卫,无统兵远征之能;彭坚骁勇有余,却少了几分运筹帷幄的将才气度,难当主帅之任。
太子虽有统帅之能,然自己现在身体欠安,京中一切皆要由太子为他分忧,更何况储君安危事大,断然不可亲自领兵出征。
赵渊甚至想到了韩征,可念头刚起便被压下 —— 韩征本就据守幽州,吞并并州后势力愈发强盛,若再让他西进拿下雍州、西凉,手握三州兵权,即便无心称帝,也足以与朝廷分庭抗礼,天下恐将陷入三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