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飞熊
而四省之中,权利最大,职能最复杂的,便是——尚书省
这是大靖最高行政机构。
长官为:尚书令——王云。
尚书省下设六部:
分别兵部、吏部、户部、礼部、刑部、工部。
每部设各司。
其中吏部,下设四司。
吏部最高长官为吏部尚书张济,副官为吏部侍郎白逸襄。
此二人统管吏部四司。
而自己便在其中的“文选司”任“文选考课主事”,仅仅是一个从“八品”吏员。
而白逸襄的“吏部侍郎”是实授四品官。
光是一个吏部,就有百十个职衔,逾千官员。
更别提其他各部了。
除去四省,还有独立监察机构“御史台”,专门负责弹劾百官,纠察不法的。
那赵奕在府中杀人,便是由御史台亲自审查的。
总之,白岳枫还未开始处理具体事务,便已然被这庞大繁复的官僚系统吓得半死。
他当初为什么满脑袋想的都是要入仕当官?
他真应该听白逸襄劝告,回家当他的纨绔子弟的。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然被楚王举荐入了文选司,只能硬着头皮好好学习,尽快熟悉政务,不能让旁人看扁。
尤其不能让白逸襄看扁。
提起白逸襄,他脑中又浮现出那个每晚一边咳嗽一边忙于政务的身影。
听吏部其他官员说,白逸襄读书、写字、处理政务的速度,十个人加一起都比不上。
他甚至还有急思、巧思。任何紧急难缠的问题交给他,他都能立即想出完美解决之法。
可这样的人,拖着那样的病体,却又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白岳枫突然感觉胸口又疼又闷,恨不能立即将那个男人从公房里拖出来。
下下棋,喝喝茶,赏赏花,谈谈情,做个闲散的世家公子不好吗?
都病成那样了,还这么拼命。
真是不能理解。
虽是这样想,可白岳枫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那白逸襄来的早走的晚,他便来的比他早,走的比他晚。
甚至,他已经打算长期住在吏部了。
得闲一日,吏部尚书张济造访楚王府。入堂落座,张济便敛容道:“殿下,老臣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赵奕斜倚榻上,眸色淡然:“张公所指,莫非是白岳枫?”
“正是!” 张济压低声音,“此人乃白逸襄堂弟,血脉同源。前番张府宴饮,正是他坏了殿下大计,致使赵玄侥幸脱逃。此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辈,殿下何以再度重用?更将其安插吏部文选司这等要害之地?”
他目光灼灼,满是忧色:“殿下就不惧他阳奉阴违,二次反水?若他暗将此间动静透与白逸襄,我等岂不尽在其掌控之中?”
“反水?” 赵奕轻笑一声,眼帘微抬,“张公浮沉官场多年,怎连这等小事都看不透彻?”
张济一怔,面露茫然,实难参透其用意。
赵奕语气沉缓:“世间从无绝对之忠诚,亦无永恒之背叛。人心惟危,变数无常,皆有执念心魔。白岳枫之心魔,乃嫉妒,乃不甘。本王予他权势,许他比肩白逸襄之机缘,他便会是最忠顺之恶犬,为我所用。”
张济犹有疑虑,嗫嚅道:“可万一……”
“没有万一。” 赵奕抬手打断,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若他日本王给不得他想要之物,他另攀高枝,亦是人之常情。只怪我不够强,给不起他要的价码罢了。”
他似笑非笑地瞥向张济:“便是张公你,若来日见本王大势已去,难道不会另择良木而栖?”
此言一出,张济惊出一身冷汗,即刻离席,匍匐于地,叩首道:“殿下!老臣追随殿下多年,忠心可昭日月!无论时局如何变迁,老臣绝无二心,誓死效忠殿下!”
赵奕看着张济,忽仰天大笑,起身向前,将他扶起,语气温润如春风:“张公何须如此?奕适才不过戏言耳。”
他拍了拍张济的肩,话锋又是一转:“若他日我非天下之主,张公仍会这般忠诚于我?”
张济顺势起身,躬身肃立:“殿下天资卓绝,德行高洁,深得士林归心,本就是天下之主的不二人选。无论前路多艰,老臣定当在金銮殿上,恭迎殿下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