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3章  飞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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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振眸中先是茫然,继而惊悸,竟一时忘了下跪领旨。

内侍上前,不由分说将他扶起,褪去他身上的褴褛破衣,以温水匆匆拭去他面上尘垢,替他换上那绯色官服。

锦缎触肤,温软华贵,与他近日的寒苦判若云泥,他竟手脚发颤。

内侍扶着他,一路快步穿行于宫道,廊腰缦回,宫灯映壁,他恍如梦中,直至御书房朱门在望,才堪堪回过神来,双膝已先然发软。

进了御书房,御案后赵玄正垂首批红,朱笔落纸,沙沙有声。

刘振踉跄着扑跪,五体投地,压抑多日的委屈与惶恐骤然迸发,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额角重重磕在金砖之上:“陛下……陛下……”

赵玄抬眸扫了他一眼,指尖未停,依旧批阅着奏折,语气平淡:“靳忠已然伏罪,内廷总管之位,便由你接任。”

一语落,刘振哭声戛然而止,继而更汹涌地叩首,一下又一下,金砖之上很快染开点点猩红,他哽咽道:“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日你先处理好自己,明日开始御前侍奉。”赵玄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刘振这才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躬身退去,一步一稽首。

天降大运,刘振如至云端。

在殿外缓和半晌,直到几个内侍齐齐跪在他面前喊:“常侍大人!”

这才回过神来。

他忙整理好衣襟,努力克制心绪,吸足一口气,学着靳忠样子道:“都起来吧,随咱家去掖庭。”

新皇登基未稳,高丽国觑着大靖新旧交替,遣使节入朝。

那高丽使节身着异域华服,立于太和殿上,神色倨傲,言辞间满是轻慢,暗讽赵玄得位非正,谓大靖经宫变、历兵戈,国力已然衰微,不足为惧。

满朝文武皆怒,却碍于大国体面,又恐言辞失当落人口实,一时竟无人敢挺身辩驳。

那使节见状,更是气焰嚣张,扬声道:“吾国远居海东,世代守土,今大靖势弱,昔日岁贡,自当废止。非但如此,大靖当岁岁遣使,献金帛珠玉,以结两国之好,方保边境无虞。”

此言一出,殿上哗然,御史台官员按捺不住,正要出列,却见白逸襄已然率先出班,向赵玄躬身道:“陛下,臣请取大靖舆图与国史,与高丽使节论一论邦交之道。”

赵玄抿嘴憋笑,颔首道:“准奏。”

片刻间,内侍抬来舆图铺于殿中,又捧来国史典籍置于案上。

白逸襄立于舆图一侧,目光扫过高丽使节,唇角含着温和笑意:“尔邦自汉末涉海立族,本是汉家“乐浪”、“带方”二郡之遗民,借中原离乱方得苟延残喘,割据一方。昔日不过是我中原王朝一属邦走卒,今日竟敢在我大靖朝堂之上狺狺狂吠?”

那高丽使臣闻言一顿,刚想张嘴,却被白逸襄截断。他抬手点向舆图,“你谈国力?我大靖九州万里,雍、扬、荆、豫诸州,任一州之沃土,便抵你高丽一国之疆土;任一州之财赋,便胜你国数年之积存。你谈兵锋?我朝太祖定鼎天下,马鞭所指,四夷宾服,尔等先祖当年奉表称臣,膝行求降,方得存续至今,今日竟敢忘本,不顾你先祖不惜颜面得来的安宁?”

白逸襄引经据典,层层剖析,字字诛心,将狂妄高丽贬得一文不值。

那高丽使节面色由红转白,再转青,额角冷汗涔涔,张口结舌,“你你你”个不停,竟无一言可对。

白逸襄见他语塞,语气骤然转冷,大喝道:“今日陛下仁慈,念两国邦交,许你站着说话。若再多言半句,本官便请陛下下旨,削你使节之籍,押你至鸿胪寺,跪着听旨,辨明藩属之礼!”

高丽使节被白逸襄的气势与严密的逻辑压得胆寒,再也撑不住倨傲的姿态,当场失态,“扑通”趴伏于地,连称“失言”。

待朝会一散,便带着随从逃离了洛阳,竟连馆驿中的行装都未敢取走。

退朝之后,紫宸殿内,御案旁设下小宴,赵玄留白逸襄一同用膳。

席间,赵玄轻笑:“爱卿这张嘴,胜过十万雄兵。”

白逸襄举杯欠身,微微一笑:“陛下过誉,臣不过是据实而言,扬我大靖国威,此乃臣分内之责。高丽蕞尔小国,不知天高地厚,些许言辞,不足挂齿。”

赵玄笑而不语,亲自为白逸襄添了一箸佳肴。

坐在一旁记录皇帝起居注的史官,手中记录不停。

白逸襄看了一眼史官,小声道:“陛下,史官如影随形,你可还习惯?”

赵玄道:“不习惯……可否让他出去?”

白逸襄道:“很难,据我所知,就连皇帝出恭、行房,都要有史官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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