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飞熊
白逸襄亦坦然受之,低头慢品,神色如常。
白敬德却如遭雷击,半晌说不出话来。
直至帝相二人乘车离去,车辙渐远,消失在巷口深处,他才回身看向身旁管家白福, “白福,老夫今日莫非眼花了?”
白福躬身应道:“老爷何出此言?”
白敬德喃喃:“我方才……似乎瞧见陛下为逸襄夹菜。”
白福迟疑片刻,低声道:“老奴……也瞧见了。”
白敬德微微颔首,自语道:“未眼花便好……”
迈步踏入府门,顿了顿,复又低声自语了一句:“只是……此举合礼乎?”
白福噎住,不敢妄答。
白敬德似是不指望他能回答什么,只负手慢行,深思着,缓步向内院而去。
第133章
为避闲话,二人暂分两处,一人返深宫,一人归相府。
赵玄先往坤宁宫,与太子赵齐戏耍半晌,待乳母将皇子哄睡,又与皇后苏锦瑟叙语片刻,便沐洗更衣,自密道往丞相府而来。
往日朝务繁剧,隔数日不得一见本是常事,但此番休沐相伴几日,情感升温,只暂别片刻,已是相思难耐。
他推开密室大门,见白逸襄已然梳洗完毕,斜倚锦榻,手执一卷古籍静读。
赵玄放轻脚步,依着他的姿态斜倚身侧,目不转睛望着灯下之人。
白逸襄缓缓合卷,抬眸与他对视。四目交缠,如星火撞寒刃,一瞬引燃满室暧昧。
赵玄缓缓倾身,在白逸襄唇上印下一吻。
……
拥在一起深吻片刻,沿他颈侧轻吻而下,问道:“可以吗?”
白逸襄不言,只微微颔首。
赵玄俯身而下,白逸襄抬手按住他的发顶,目光落在那支束发玄玉簪与素色发带上。
他指尖微挑,摘去玉簪,松开发带,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倾泻,就如白日被幼弟白逸康扯下发带那般模样。
赵玄动作一顿,抬眸望他。那眸中映着烛火,含着热烈的雾气。
白逸襄一手按住他的肩头,一手五指穿进柔润发间,微微用力。
及至情浓终了,白逸襄伸出修长手指,自赵玄额间缓缓拂至下颌,拭去对方脸上那点湿凉,再将指尖滑至唇间。
……
白逸襄将他一侧长发拢至耳后,指尖顺着耳廓勾勒而下,停在他下颌,声线低沉:“你要吗?”
赵玄抬眸望他,见他眉宇间已染上倦色,温然一笑:“我没事。”
他轻身下床,“知渊先歇息,我命人备好热水。”
不多时,下人将热水备好,送入内室。
“知渊先安睡吧,我去净身。”
白逸襄应了一声,阖目休憩。
耳畔脚步声渐远,继而听到浴桶水声轻响。
片刻后,桶中水声渐急,在静室里轻轻回荡。
又过片刻,水声停歇。
意识朦胧间,白逸襄只觉额间落下一吻,轻柔如羽。
刘振近来常暗自思忖,自己这中常侍之位,清闲得有些不太真切。
皇帝陛下或是往西山围猎,或是轻车简从赴白府探望太傅,从不让他随侍左右;入夜之后,又常驻坤宁宫,一应起居皆由皇后宫中之人照料,他竟连近身伺候的机会都极少。
昔日在掖庭,听尽了靳忠怨怼,说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喜怒无常最难伺候。
可轮到他侍奉新君,才知全然不是那般光景。
赵玄性子宽和,情绪也沉稳,从无雷霆之怒,也唔晦涩难明的问话,行事直白坦荡,赏罚皆有章法,从不为难下人。
偶有侍女失手泼洒茶水,弄湿衣物,他也只淡淡一句 “下次仔细些”,全无半分苛责之意。
于刘振而言,侍女失职乃是他管束不严,本该严加处置,可陛下既已宽宥,他也只得依旨行事,只暗中将那侍女调去别处,不再近前当差。
也正因皇帝这般宽厚,宫中上下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轻慢,连底层的宫娥、小黄门都敢私下窃议,常常谈及帝后情深,或是暗传帝相相合之语,流言蜚语千奇百怪,扰了宫闱清静。
幸而皇后苏锦瑟持重有度,法度森严,一旦抓到妄议者,绝不轻饶,杖责、罚役、幽禁,令人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