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飞熊
白岳枫略懂一些胡语,屏住呼吸仔细听,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献地图、开边关、里应外合、夺取中原。
白岳枫浑身一震,却装作完全听不懂的样子,看向别处。
再去细听,他已然知晓赵奕意欲何为。
等那些胡人离开,天色已晚,赵奕便包了间上房,隔日再回郡城。
白岳枫突然捂着肚子,神情痛苦,“殿下,臣肚子突然疼得厉害,怕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我去找郎中瞧瞧。”
赵奕瞧他那样子确实痛苦,额头布满冷汗,未疑有他,挥挥手让他自行离去。
白岳枫出了驿馆,悄悄找了家药铺,买了安神迷药。
回到住处,他亲自煮茶,把药放进茶里,端到赵奕面前,恭敬道:“殿下奔波劳累,喝杯茶暖暖身子,早些安睡。”
赵奕未做他想,一口喝下。
白岳枫服侍他梳洗更衣,赵奕还夸赞他,虽为世家公子,伺候人的功夫却是不错。
白岳枫只一脸谄媚地笑着,见他伏于榻上,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烛光昏暗,赵奕睡得人事不知。
白岳枫拿出绳索,把赵奕的手脚捆住,绳结打得紧实。
随后俯身,把人背在背上,悄悄离开驿馆,将其放入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之上。
白岳枫自驾马车,扬鞭疾驰,一路向西而去。
天光大亮时,马车颠簸中,赵奕渐渐醒了过来。
一睁眼,只觉得四肢被捆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干哑的喉咙里发出嘶吼:“是谁?!谁人胆敢捆我?”
片刻之后,车帘突然掀开,驾车之人回过头来。
那人一身布衣,沾满风尘,眼神冷肃,再也没有往日那副嬉皮笑脸、谄媚讨好的模样。
“殿下醒了。”
赵奕目眦欲裂,厉声喝问:“白岳枫!你疯了不成?竟敢绑着本王!快放开我!”
白岳枫侧脸迎着晨风,声音平静:“疯的是殿下,不是我。”
“你在说什么胡话?!快放开本王,本王可饶你不死!”赵奕双脚也被捆着,只能在方寸之间蛄蛹。但他手长腿长,双腿并拢,向白岳枫踹去。
白岳枫突然停下马车,转头看向赵奕:“殿下想和皇室争权,想和朝臣斗,怎么斗都可以,那都是大靖自家的事。可你私通胡人、出卖边关、要把天下百姓拖进战火,此乃卖国求荣,天地不容!”
赵奕突然哈哈大笑,嘲弄道:“就凭你这不成器的竖子?也敢教训本王?你将我放开,看我不斩了你!”
白岳枫钻入马车,从赵奕怀中掏出一个锦袋,将其中钢珠倒了出来,淡淡地道:“我自然知晓殿下身怀绝技,怎能将你放开?”
言罢,他将那钢珠顺着窗口扔了出去,只留锦袋再次揣进赵奕怀中。
他继续道:“我虽不成器,比不得我那堂兄,可我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做这种灭族叛国的勾当!”
赵奕又惊又怒,嘶吼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白岳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你去西域,去见赫连善。”
赫连善之名,真是如雷贯耳,赵奕一听,双眼瞪得滚圆,惊骇到了极点,接着开始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全然没了往日潇洒风度。
白岳枫轻轻叹息一声,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布团,不由分说塞进他嘴里。
骂声戛然而止,赵奕口中只能发出“嗯嗯唔唔”之音。
耳边清净许多,白岳枫神清气爽,踏出车厢,扬鞭打马,绝尘向西,消失于边塞风沙之中。
白逸襄接过白岳枫差人送来的密信,看完递给赵玄阅览。
赵玄展信细看,眉峰微蹙,良久才轻叹一声:“万万想不到,赵奕竟会行此通敌叛国之事。”
白逸襄亦是叹息,他虽早知晓赵奕阴鸷乖戾,却未曾料到他疯癫至此。竟不惜引狼入室,祸及家国。
可比起赵奕,更出乎他意料的是,白岳枫虽往日钻营投机,此番竟能守住底线,心怀大义,将功补过。
他望向赵玄,迟疑了一下,问道:“当真任由他将赵奕送往西域,落入赫连善手中?下场怕是……惨不堪言。”
赵玄唇角抿成一道线,思索片刻,“他虽为朕之手足,可国法在前,私情在后。他既敢卖国求荣,便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白逸襄默然颔首,他亦记得赵奕一生构陷谋逆,数次危及江山社稷,原以为贬谪边地已是终局,何曾想过,竟会落得这般更惨烈的归宿。
二人对视一眼,皆自对方眼中读出几分叹惋。
转瞬,他们又释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