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词馆
你同她玩,说句不怕你害怕的,只怕她都动了杀心了。我的小乖乖呦,你可上点心吧!
赵缘气咻咻地抢白道:别人怕她,我可不怕她!我阿耶是一品世袭国公爷,凭她是什么东西,阿耶阿娘定是护着我的!
是是是,阿耶阿娘不护着你护着谁?鄂国夫人一面轻拍赵缘安抚,一面耐心劝解道:但还是少招惹她为妙,别说你了,就是你阿耶现在见了她,都是先怵三分的。
赵缘冷哼一声不语,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当是母女二人放了床帘,拉着被子躺下了。
窗外,赵缭不用巴望里面,都能想象到窗户内是怎样的光景。
灯火、熏香、母亲的手、柔软的锦衾,全都暖意融融。
那暖是一团霸道的火,自己要暖、要光、要燃烧不说,还要侵蚀外面本已稀薄的风息,像是非要全世界的空气都要为她们的燃烧献祭一般。
赵缭站在屋檐下扶着廊柱,身子一点点往下坠,心里堵着一团凝血,只觉得喘不上气,倒觉不出心有多疼了。
她想自己是该走的,可是腿动了几次,就是走不了。
二十二个月,养不好九十铁鞭的伤,一直到现在,满身的伤都结了疤,再加上左肩的新伤,一入夜都还是疼啊。
赵缭一手扶着,一手重重压着心口,才勉强从窒息中偷来一口气。
她苍白的手从柱子换柱子、窗檐换窗檐,扶着、挪着,跌跌撞撞一点点往自己的房间走。
走着走着,赵缭就笑了。
来之前,赵缭还很担心母亲发现她肩上还留着血的新伤。
可原来,都是她想多了。
对啊,从前她袖口、领口以内浑身都是伤、但凡母亲牵起她的手,就能发现异常的时候,母亲不也没发现吗?
她笑自己明明已经什么都不敢奢想了,每次回家都还是能自作多情得让自己都嘲笑。
只是这世上也有赵缭怎么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她拿起刀刃,原是为了守护他们呀。怎么就
屋外赵缭缓慢地腾挪着,屋内又传来鄂国夫人复又开口是兴致勃勃的声音。
不说那不开心的事了,对了芙宁,你可知刚刚门房传来消息,说明日探花宴的帖子,七皇子居然收下了!
第33章 高岭之花
真的!赵缘兴奋地直接坐了起来, 又不太相信道:可七皇子自回盛安以来,便是宫宴都避而不出的,怎么会来咱们府的探花宴呢?也没听说兄长和七皇子有交情。
我也奇怪呢, 给几位王爷、皇子送帖子,原是走个过场,没想让他们在这么个场合赏脸的。没想到其他几位都答了谢婉拒, 倒是这最不可能来的七皇子收了帖子。
赵缘听闻便愈发美滋滋道:放眼盛安城,也就只有咱们国公府才有这个体面,能让极少参加宴会的七皇子都出席。明天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传闻中,大名鼎鼎的碧琳侯!
我便是知道你一直想见见七皇子, 才将这消息提前说与你的。鄂国夫人笑得慈爱, 但还是嘱咐道:只是你可不许太逾矩了, 明日全盛安的名门望族都要来,可不能给我们国公府丢脸。
阿娘你放心, 芙宁哪次不是给咱国公府长脸!扈家的六娘子就是再挖空心思打扮, 到时候也非被我压一头不可!
说着, 赵缘又想起什么来,忽而叹了一声,道:不过,就算七皇子来了, 也带着面具,连他是何模样都见不到, 又何谈逾矩呢?
鄂国夫人亦是叹了一声:想起上次七皇子赴咱们府上的宴, 还是十二年前你阿耶的生辰, 那日也是遍请盛安名门贵胄。
席间你阿耶有意让七皇子出彩,便请七皇子提一幅屏风。
那一日,三相并两大护国柱石齐聚, 在场无不是朝中重臣、国之栋梁,皆驻足围观年仅十岁的七皇子作画,人人赞不绝口。
那时的七皇子,是整个盛安最耀眼的明珠,前程简直不是我等凡人能想象的。
谁承想,不过短短十余年,再见七皇子,竟是这般景象了
是啊赵缘也无不遗憾,嘟嘟小嘴道:据说当年七皇子还是孩童时,容貌就已是生得极好,只可惜先皇后去后,再无人见过七皇子的面容。
不过只瞧先皇后和昭元公主,便知七皇子断没有姿容平凡的可能。
哎这么一张脸天天被面具挡着,真是可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