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词馆
谁?秦母瞬间紧张起来,有些草木皆兵。
岑恕。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先生?
还有杨郎中,来看看秦先生和夫人的伤势。
在荒谬的夜晚里,恶心的遭遇后,听到岑恕泉水般的声音,江荼心中那团按捺不住、五时三刻就要去以牙还牙的怒火,终于不再疯长 。
请进。江荼去开了门,门口就只站着显然是从被窝里被喊出来的杨郎中。
待把郎中请进去,江荼带上门出了屋,就见岑恕在院门口,门外还有不少闻声赶来的人。
他们男女老少一个两个都垫着脚、伸着脖子向里面张望,虽仍是半夜,但脸上的困倦,却早已被强烈的好奇和庆幸所占据。
纷纷对着岑恕频频发问,如他们来了几个人?老秦他们伤得厉害不?云云。
还有不少人嚷着要进去看看。
这些问题和进屋的要求,都被岑恕四两拨千斤得挡下了。
人们对旁人的不幸遭遇能有多少感同身受的怜悯呢,说到底不过是好奇心驱使下的看热闹,用他人的悲惨来印证自己的幸运罢了。
很快,就有人提起了他们最好奇的问题。只听一个大婶小声问道:听说那些秃驴都是些淫贼,这大半夜闯进来,那符符
这声音不大,本该淹没在闹嚷的人群中,但由于实在问出了大家心尖上的问题,倒如惊雷般炸响了。
当即便有人如亲眼所见般笃定道:这群人凶恶无比,从他们闯入到阿荼他们赶来之间这段时间,符符必然是已经被
人群中便一片唏嘘。
真是造孽啊,符符眼见着都要成亲了,要是这样的话那傅思义还怎么要她啊
事关陌生姑娘的清白,岑恕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正在为难之时,就听身后声音响起。
我赶到时,恶僧正与秦伯伯缠斗,虽然伤了伯伯伯母,但所幸岑先生二人来得及时,救下我们,没有酿成大祸。
岑恕转身,只见江荼走来,声音仍是悦耳清音,但已与往日大不相同,正如她向来明朗可爱的面容,此刻因正色,也覆上一层霜。
便有人道:以老秦那身子骨,怎么与那些疯狗般的恶人缠斗?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从来把符符当自家孩儿看,很没有必要欺瞒我们呀!
自证清白有多难,岑恕再知道不过,他担心江荼招架不住,正要出口解围时,江荼双手握在身前,又向前近了几步,不答反问道:
那王叔叔,您是想听到什么回答呢?
那男人一愣,竟是一时答不上来,旁边的妇人忙替他答道:那还用说,我们当然是希望符符没事!
是啊,符符姐的确没事,我已经回答过了,大家怎么还再追问,仿佛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呢?江荼一步不退。
人群有些讪讪的,都奇怪平时只知道小阿荼是机灵,怎么正色起来竟让人有些发怵。
见众人不语,江荼又向前一步,隔着栅栏已与人群面对面了,朗声道:
我亲眼所见,符符姐安然无恙。叔叔婶婶们问这些,定是出于对秦伯伯一家的关心,阿荼这边腆着脸代他们谢过。
其余若是没有亲眼所见,只凭猜测便要说些闲言疯语的人,便是那一把年纪还污蔑人家清白姑娘的老不要脸,是幸灾乐祸的小人,叔叔婶婶们要是遇见,可一定要替符符姐做主。
江荼顿了一下,毕竟你们从来把符符当自家孩儿看。
这后半句话语调没变,可岑恕分明听出了冷冰冰的嘲讽。
太高明了。
岑恕心中不禁感慨。
面对旁人的揣测,她不自证,反倒给对方扣上了幸灾乐祸的帽子。
同时,岑恕心中涌出的还有惭愧,愧于自己太小看了江荼,竟以为需要自己为她解围。
实则她勇敢而聪颖,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却敢来相救伙伴,面对群口妄议,也能轻松招架。
他岑恕,远不能及。
众人听闻这番话,哪还能再说出什么,只好扫兴得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