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强夺时 第9节 紫舞玥鸢
谢临川眯了眯眼,他和杨穹的位置,秦厉很显然是有意为之。
历史上那些暴君有的毛病,诸如戾气,霸道,傲慢,多疑等等,秦厉全都有。
秦厉不是天生的帝王,但从底层草莽打拼出来的经历,让他的权力欲和掌控欲格外旺盛和敏感。
秦厉的曜王军绝大多数都是武将粗人,麾下读书人少得可怜。
他刚刚登基,手里并无太多可信任的、有经验的文臣,难以填充中央官员的空缺,暂时不得不继续使用前朝降臣。
如今朝局,内有李雪泓这个满怀怨忿的顺王,外有李风浩依然扛着前朝旗帜拥兵对抗。
万一朝中这些降臣拧成一股绳,阳奉阴违、欺上瞒下,架空他的权柄,他只怕要担心政令出不了皇城。
毕竟打天下可以靠将士,但治国还得靠文臣们。
防止文官勾结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仇人放在一起相互制衡。
秦厉把自己排在第一位,绝不是给自己这个“情人”的宠爱和奖赏。
分明是猜忌自己心系旧主、图谋不轨,把他架火上烤呢!
他周围都是政敌,李雪泓自身难保靠不上,要想在新朝廷站稳脚跟,谢临川就不得不依赖秦厉的圣眷。
打压降臣,提防自己,迫他屈服,可谓一箭三雕。
这很秦厉。
前世自己一直被囚禁,不肯向秦厉低头屈从,秦厉自然没有给他安排任何官职。
这样也避免了他早早跟这些大臣们对上。
直到后来,他决意跟李雪泓合作复仇,为了稳住秦厉,态度软化了一些,这才获得了些许权力和自由。
他那时一心只想将秦厉拉下皇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对付梅若光和杨穹。
直到秦厉失去皇位,这两个小人也在宫变中不知被谁结果了。
谢临川做人一向有恩要偿,有仇自然也必报。
他抬头看一眼大殿上首的背影。
秦厉头戴九龙冠冕,身披玄黄龙袍,正一步一步踏上御阶,迈向他的龙座。
已不再为人君的李雪泓,站在大殿前方,宣读禅位诏书后,伏低身子向秦厉下跪称臣。
这一刻,无论是新帝从龙之臣,还是旧日降臣们,心中无不唏嘘。
秦厉正式登基,国号为曜,封赏诸位文臣武将,大赦天下,并宣布于一个月后举行祭天仪式。
※※※
好不容易挨到大典结束,秦厉却没有循例举办庆功宴安定人心,反而亲自带着众臣离开皇城,前往城南菜市口。
众臣们起初还不明就里,直到看到菜市口那座由人头垒就而成的硕大京观,瞠目结舌。
眼前的京观约莫有两、三人高,用碗口大的粗木垒成尖塔型。
上面密密麻麻堆积着血迹干涸的人头和尸身,有的已经肿胀发臭,看上去十分可怖。
武将大多不以为意,文臣们则个个皱起眉头。
尤其那些降臣们,面对秦厉这明晃晃的警告威慑,吓得面无人色,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秦厉站在最前方,满意地看着众人或惊或惧之色,没有说话。
那意思很明确——将来谁胆敢反抗他,这就是下场!
一时间无人吱声,只有三两个胆大的拍马道:“陛下百战百胜,英武之名,宵小闻之丧胆。”
众臣们纷纷附和,至于心里是不是在唾骂秦厉是个杀人如麻的暴君,就没人知道了。
秦厉冷厉的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谢临川身上,忽而一笑:“谢将军以为如何?”
在前世,秦厉的暴戾行径谢临川见的不少,对他一个现代人而言,自然极是看不惯。
他对秦厉冲自己发问早有所料,淡淡道:“眼下天下初定,此举恐不利于人心安定。”
秦厉双眼微眯,啧了一声:“谢将军这是要教我如何行事?”
他已登基,本应称朕,但一时还改不了口,更没人敢提醒他。
换做前世,谢临川定然要嘲讽他凶狠残暴,但现在,他决定换个方式。
谢临川思忖须臾,问道:“不知这里面都是些什么人?”
秦厉懒得自己回答,随手一指,他身后的秦咏义立刻解释道:
“一小部分是前朝的顽固残兵,大部分则是曜王军中胆敢在城里烧杀抢掠违背军令之人,他们都被当街砍了头。”
因此而死的人数,甚至远胜于攻城死在敌方手里的。
秦厉狠到连自己的士兵都杀,这些降臣更不得掂量掂量,敢不敢首鼠两端,心向前朝。
他手指轻轻摩挲不离身的龙首佩剑,眼光瞟向谢临川,想看到他惊惧臣服的表情。
但对方依然神色淡淡,反问:“不知陛下为何垒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