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柳色又青
点点头,站在了年爻身旁。
等了一会儿,一个华人女护士推开门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了她。
“年女士,老先生让您进去一下。”
这句话无疑是一道警钟,敲响了在场所有人的警惕。
言文琮更是火速挂断了电话,大步走了上来:“我是老先生的女婿,我能不能也……”
“不好意思言先生,老先生只交代了,让年女士与言小姐进去探望。”
言错望了一眼言文琮僵住的表情,知道他的内心现在是有多煎熬。
女护士转身看向言错:“您就是言错小姐吧?老先生的外孙女。”
“是我。”
女护士点点头:“请您稍等一下。”说罢,她带着年爻走进了病房。
年爻没穿高跟鞋,踩着舒适的平底鞋,一步一步,安静地走入病房。
耳边是医疗器械滴滴作响的声音。
高级病房内的空间很大,走入门后其实是一个很大的休息区域,但年蛰不允许任何来看望的人进来,就连年爻这个亲生女儿,也只有今天,才被允许步入病房。
护士拉开了正中间房间的门,里面摆满了治疗与监测仪器,病床上躺着的人,正是年蛰。
“您请。”护士示意年爻进去,而自己又轻轻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有父女二人。
坐在为她预留好的凳子上,年爻看着父亲因重病而凹陷下去的脸颊,心里说不上的滋味。
“爸,我来了。”
年爻轻声唤醒了自己的父亲。
“爻爻。”
“念念到了吗?”
“您算得可真准,她刚到一小会儿,您就把我叫进来了。”
年蛰没有佩戴氧气罩,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有些话,最后只能说给你和念念听。”
“最后的时光,就留给你,还有念念。”
年爻点点头,拉住父亲的手:“说吧,我听着呢。”
“遗嘱,我已经立好了——我走后,我拿着的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是你的。”
“写清楚了……由我的女儿年爻个人单独继承,不作为其夫妻共同财产。”
这句话落到年爻心里,重重地震了一下——激起千层浪。
年爻懂了父亲的意思。
她继承到了这完整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加上自己本来持有的百分之五,那么她将成为有恒集团的第一大股东。
她才是真正决策股东会的人。
“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爸爸能留给你的最后一点东西……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没有言文琮。”
“你爱的,始终是当年的那个人。”
年爻沉默了。
“拿到股权,有了权力,你才能决定之后的方向。”
年爻心神一动,声音发抖:“我一直很任性……您就这么放心,把您毕生心血,交到我手里吗?”
年蛰无力地笑了笑:“人拼搏一辈子,不就是想留点东西给后世子孙吗?有恒要是真败在你的手里,那我也觉得无所谓,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但言文琮的那点心思,瞒不过我……与其败在你的手上,也不能让小人得志,坐享其成。”
年蛰闭了闭眼睛:“当年的事,爸爸对不起你。这也算是……给你的补偿。”
“或者说,是将这些,物归原主了。”
……
言错靠在墙边,耳边是众人的低声议论,大概就是围绕股份划分,职权归属这些商业上的东西。她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
此时,病房的门打开了,先前的女护士又走了出来,对着言错说道:“您可以进去了。”
言错直起身子,慢慢地走进病房,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无数视线都投在了她的身上。
她走进房间,看见年爻低着头,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没有了往日慵懒的姿态,此刻只剩下无力与疲倦。
似有所感,她抬起头看向了言错。
“进去吧,别让外公等久了。”
言错点点头,走进了隔间。
她在门边停驻了一会儿,轻轻把门带上,没有向前。
年蛰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笑笑:“不怕啊,念念,过来吧。”
其实言错并不害怕那些运行着的机械与年蛰身上插满的管子,她怕的是面对死亡。
面对亲人的死亡。
言错依稀记得,在自己生日宴会当天,她还夸过年蛰身体好,没想到一个月的时间,年蛰就已经行将就木。
“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