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8章  柳色又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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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错的胃病还没那么严重,两个人的工作还不是很忙的时候,她们会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喝一点酒。

喝到夜半三更,喝到两个人都迷迷糊糊,浑身发软时,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睡前外面的天空是黑的,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天也近乎要黑了——

舒相杨把怀里的言错抱紧,两个人就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她黏黏糊糊地在言错耳边呢喃:“完了,又带着你陪我颓废了一天。”

很懒散,很随性的生活,却在几年后变成了奢望。

言错也很想念那个时候的生活了。

而此时,她心里乱麻麻的,似乎本能地在渴求舒相杨能抱住自己,本能地希望舒相杨带她沉湎温柔乡,不去想那些冗长混乱的过往。

言错看着舒相杨脸上被光晕抹开的柔和,鼻尖泛酸,疲惫与渴求混杂交织,瞬间涌上了喉间。

“想。”

“那我去抱被子。”

言错偏头看着舒相杨离去的背影,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却还是空落落的一片。

她明明有太多的话想跟舒相杨说。可过往的事情太多太杂,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线,密密麻麻,找不到头,也理不清尾,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任由那些情绪在心底翻涌,撕扯着她的神经。

舒相杨抱着被子折返,她重新坐到言错的身旁,将被子放在两人中间,站起身,轻轻地抖开被子。棉质被面的一角落在言错的手边,她仰头看着舒相杨。

“你睡里面啊,怕你晚上掉下去。”舒相杨站在沙发边,对上了言错的视线。

同往常一样温和,仿佛今晚,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不问什么吗?”

“这么晚了,还问什么?睡觉了。”舒相杨笑了笑,侧过身让言错先睡上去,话语间撚着几分轻松,“我们已经很久没在沙发上睡过觉。”

言错的目光柔了下去,单手撑着沙发,慢慢地躺下,后背抵在沙发靠背上。

客厅里唯一亮着的壁灯暗了下去,舒相杨拉开被子,躺在了言错的怀里。

言错贴在舒相杨的背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舒相杨温热的体温,平稳的呼吸声,以及两人渐渐同频的心跳。

带着洗发露味道的卷发一下一下地扫着她的鼻尖,轻轻的,痒痒的,像冬日晒太阳的小猫,作乱的猫尾巴。

“言错。”

“嗯?”

“我要掉下去了。”

言错闻言,朝后挪了挪,给舒相杨腾出点空间。

舒相杨听着背后的动静,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手向后探,摸索到了言错的手腕,抬起,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抱着我。”

言错顺从地将舒相杨往自己怀里抱了抱,手臂收紧。

黑暗寂静的氛围,怀里人温柔的气息,鼻翼间若有若无的香气,都在默默催动着她的情绪。

心里的酸涩在安宁的环境里悄悄生根,脑海中关于年爻,关于李见苑,关于年蛰的记忆一滴一滴地往下砸。

对她慈祥温和的外公是个心狠手辣的伪君子,将她,将年爻,都视为能助他翻盘的棋子;

对她照顾有加的导师是她母亲曾经的爱人,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曾经这场博弈中的筹码;

对她严厉冷漠的母亲是这盘博弈中最大的输家,最无辜的牺牲品。

荒诞感冲击着她,让她觉得轻飘飘的,踩不到地面,找不到支撑点。

什么都是身不由己,什么都是情有可原,什么都是难言之隐……

那还有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是假的呢?

心口被砸得发疼,酸楚的堵塞感压在喉间。

她把舒相杨抱紧,几乎想将她嵌在自己的怀里,想通过怀里的触感,重新找到真实的世界。

舒相杨的腰腹被勒得有些发疼,感受到了背后人细微的情绪变化。

夜沉下来,周遭太静太空了,像是被人遗忘的居所一般,看不到一点亮光。

“言错。”

舒相杨小声唤着她。

“嗯?”

“你家这老房子……太空了。”舒相杨牵着她的指尖说道,“真的有点像鬼片里的那种凶宅了。”

“感觉下一秒就要闹鬼。”

言错轻声道:“唯物主义不信这些。”

她接着说道:“就算真有鬼,把我们两个一起吃掉,也算殉情了。”

舒相杨在她怀里蹭了蹭:“别说殉情了……一般在这种环境下,说不吉利话的,多半没好事。”

“那我摸木头?”说罢,她顺着舒相杨的腰线,轻轻摸了摸。

舒相杨觉得有些痒,抓住言错还在移动的手,小声说道:“不是说摸木头吗,摸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相杨’啊。”言错的尾音里终于带着些微微的笑意,“阿姨前年和我聊天,说你命里缺木,所以取的名字里全都带着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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