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乌欲栖
这会儿已经端到房间的木桌上,又小跑着过来,叫两人过去吃。
院子里的晾衣绳已经晒满了衣服。
木桶里还有许多湿衣裳。
温轻瓷跟温沁就去了院子前间房顶额外搭建出来的一块小天台,需要爬梯子上去。
陈容玥去洗手,盛饭,两个姑娘家则提着木桶上去了。
小天台上的晾衣绳挂得比院子里要高。
温沁个头不如温轻瓷,晒衣服的时候需踮起脚。
透过湿衣裳的缝隙,她无意间瞥见隔壁洋房的院子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今天她还在学校里见过陆阑梦,记得陆阑梦穿的这身墨绿色长旗袍,米白色羊绒开衫。
可大小姐,怎么会出现在弄堂里?
以为是看花了眼,温沁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那位小姐正好露出了半张脸。
是陆阑梦没错!
温轻瓷自然也看见了。
这会儿陆阑梦手里握着根锋利的簪子,尖刺那头,竟抵在一个五六十岁婆子的咽喉处。
眼眸微变,温轻瓷顾不上手里的湿衣裳,跃身而下。
温沁短促惊呼了一声。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回见小姑这样斯文有礼的人,做出翻墙进邻居家院子的荒唐事!
第13章
陶嬷嬷像是锯了嘴的葫芦,闷声不响,不论如何也不愿说出当年的事。
好言相劝无果,陆阑梦脸色阴沉地拔下挽发的簪子。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狠话,一阵冷淡的香风刮来的同时,她的手腕也被人牢牢攥在掌中。
“大小姐。”
耳畔传来女子冷情又平稳的嗓音。
陆阑梦肩膀微微一震。
她极少跟人离得这么近,对方说话时,唇舌喷洒出来的热气落在她的耳廓、耳垂,撩起一阵难耐又陌生的痒意。
近两个月,陆阑梦每晚都是听着这声音入睡的,自然熟悉得很。
西街弄堂里一共有三百栋小洋楼,温轻瓷竟这么凑巧,就住在这附近。
她第一反应,是呵斥楚不迁。
“不许开枪!”
“是,大小姐。”
楚不迁顺从地应了声,却没将枪收起来,枪口依旧对准了温轻瓷的脑袋。
感觉到手腕上那毫不松懈的力道,陆阑梦眼中被老奴气出来的戾气逐渐被不悦所覆盖,漂亮的眉梢很轻地蹙起。
“温轻瓷。”
她开口叫了温轻瓷的名字,嗓音带着一贯的骄纵和不满。
“松手,你弄疼我了。”
“先把簪子拿开。”
那在耳边呵出来的一点浅热呼吸温度,弄得陆阑梦耳廓再次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被胁迫的感觉很不舒服,偏又挣脱不开。
然而她握簪子的那只手却并未卸力,簪尖反倒还往下按了半分,陶嬷嬷颈项有些皱巴的皮肤登时就出现了一点破皮的微红,随即,伤处冒出了颗晶莹饱满的血珠子。
见到血,陆阑梦唇角轻轻翘起,饶有兴致地开口。
“我管教自家的佣人,不劳温医生费心吧?”
回应她的。
是扣住她的那只手随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不知道温轻瓷捏的是什么xue位,陆阑梦只觉得自己那可怜的腕子这会儿又酸又疼。
她轻轻嘶了口气,而后不爽地低头,像是报复似的,张嘴咬住了温轻瓷的虎口。
温轻瓷眼瞳微恸,没躲闪,任由陆阑梦咬她。
当她垂眸往下看时,很清楚地瞧见陆阑梦那黑白分明、此时正染着一抹冷嘲的狐狸眼,以及贴着她肌肤的柔软红唇。
手部再次传来一阵阵像是被小奶猫开玩笑噬咬的轻微刺痛感。
温轻瓷冷淡撇开眼,依旧没退让半分,沉声道:“没有一种‘管教’,是需要用到足以刺破颈动脉的工具的。”
“这里——”她用指腹轻轻点了一下陆阑梦的后颈位置,继续说道:“下面埋着重要的血管和神经,一点意外,都可能造成重伤,会致命,届时热血喷溅出来。”
“想必大小姐也不愿为了一个下人,而弄脏自己的衣服。”
温轻瓷声音不大,语气也没有半点指责的意思,俨然一副陈述事实的平静。
原来这里是致命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