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乌欲栖
“毕竟,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
“……”
温轻瓷没说话。
陆阑梦也没从门边让开。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温轻瓷先开了口。
“我是你喜欢的第一人?”
语调很冷。
“那么,是你睡的第几个?”
“?”
陆阑梦没想到温轻瓷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什么叫……睡的第几个?”
“连喜欢都谈不上的人,怎么睡?”
“……”
装模作样。
温轻瓷不想继续跟陆阑梦站在这里耗时间。
她很轻松地将人拨到一边,抬起腿迈过门槛,走出去。
陆阑梦在后边愣了几秒,才追上去,拦住温轻瓷,脸上神情有些阴晦。
“你不信我?”
“我没必要说谎骗你,除了你,我没睡过任何人……”
“讲够未?”
温轻瓷被缠得有些烦,眉宇间透出一点不耐,垂眸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陆阑梦,语调凉凉地说起了官话。
“你说你只看上过我一个人。”
“好,我记住了。”
“满意了吗?我可以走了?”
“不满意。”
说完,陆阑梦深深吸了口气。
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百口莫辩’的情况,不知该怎么处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她只能不停重复。
“我真的没有……”
温轻瓷继续打断她,不耐烦已经从语气里溢了出来:“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不用解释。”
廊道里比厢房要冷得多,窗外的风刮进来,冻得人直打寒噤。
陆阑梦却生忍着,挺直了背脊,没有哆嗦一下。
她盯着面前的温轻瓷,将温轻瓷不耐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也跟着烦躁。
解释了这么多,温轻瓷怎么还是不信她?
于是她的声音也渐渐冷了下来。
饶是身高和体力都比不过温轻瓷,陆阑梦在气势上却没有输给温轻瓷半点。
“怎么没关系?你现在摆明了是在误会我。”
“误会?”温轻瓷嗓音低沉,带上了一点不自知的质问口吻,“安城大饭店那次,难道也是误会?”
她目光清清冷冷的,没有半点波澜,薄唇中吐出来的字词,却像是带着倒刺似的,剐得人生疼不已。
“事后不照镜?”
“脖子上那样大一块红印,你烧过头了,没瞧见?”
“被人搞到发烧,爽未啊?”
“……”
陆阑梦刚开始有些发怔,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唇,却没说出一个字。
等到串联起整件事情的始末,她才明白温轻瓷为什么会这样生气,这样不相信她。
找到了根源,她心中的烦躁渐渐弱了下去,声音冷静了许多。
“你是说,你把陆闵良和一个男人放在警备厅的那晚?对不对?第二天早上,我在安城大饭店发了高烧,你过来时,瞧见我脖子上,有块红印子……”
温轻瓷不语。
但冷飕飕的眼神无疑是在告诉陆阑梦,就是那晚。
陆阑梦忍不住发笑,而咽喉因此呛进了冷风,咳嗽起来。
等到咳嗽停下,她才缓缓抬起手,指腹摁在自己的侧颈肌肤上,根根白皙的手指,指关节却泛着红,有种脆弱又勾人的美感。
“你以为,那是被人亲出来的吗?”
越是回想,陆阑梦就越是觉得好笑。
且不说她当时发烧,烧得神志不清,不记事。
就是记事,她也不觉得温轻瓷在瞧见她脖子上的红痕之后,会想歪。
被压不住的笑意和剧烈的咳嗽震颤,牵引到肺部,那黝黑的一对狐狸眼,逐渐变得湿润,氤氲出一团亮澄澄的水渍。
“印子,的确是有人弄出来的,而那人,你也认得。”
“路易斯。”
“还记得吗?就是在圣乔瑟墓园里,那个踩你哥坟头的洋人小男孩。”
“当时我以为被警备厅抓进去的绑架犯,是你,所以就去警务处长家送礼,请他放人,而他是路易斯的父亲。”
“我脖子上的红印,是被那小孩用弹弓打的。”
温轻瓷听着听着,脸上的冷意一点点凝住。
而此时的大小姐神情坦荡,那双眼睛在廊道内昏暗的灯线下黑亮得清透,没有半分责怪,也没有得意,就只是那么看着她,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