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榴花照
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手炉递给新帝,一边冲绘春道:“再加两个炭盆来。”
周德顺连忙跪下道:“都是奴才伺候得不周,还请太后责罚。”
秦般若忍不住道:“伺候不好主子,罚你又有什么用?哀家瞧着你以前也是个周到人,如今怎么这样惫懒了?”
周德顺有苦说不出,新帝一路匆匆过来,连龙辇都没用。这样大的雪,走过来一刻钟的功夫,可不得冻坏了吗?
晏衍接过女人怀里暖了许久的手炉,沾了女人体温的暖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尖,他静静摩挲了会儿手炉上錾刻的纹路,才缓缓出声:“今日结束得早,出门一瞧竟下了这样的大雪,就想着早点过来同母后吃个羊肉锅子。”
一边说着,一边摆手将周德顺打发出去,问她,“母后方才让绘春留意什么?”
秦般若眉眼瞬间染上笑意:“平安在府上摆了梅花宴,将京城里大半的姑娘都请了去。哀家想着让绘春出去瞧瞧,提前留意着。”
新帝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收敛下去,神色冷淡的哦了一声。
秦般若忍不住又笑了声,站起身招呼绘春:“摆膳吧。”
两个人母慈子孝地用完了晚膳,晏衍盥过手之后,似乎想起什么不经意道:“中午时候忘记跟母后说了,朕派了张贯之去岭南,今夜就走。”
秦般若诧异的抬起头看他,思忖半刻,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他行事向来妥帖,让他去也好。”
晏衍应了声,看着她道:“母后觉得岭南之事,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若是有的话,朕再让他进一趟宫。”
少年问得认真诚恳,漆黑瞳孔里似乎并没有任何试探。秦般若勾了勾唇,笑得温软:“哀家没什么要说的。皇帝心里有数就行,张贯之这个人虽然在性格上有三分缺陷,但在才干上还是有几分用处的。”
新帝收回视线,点头道:“儿臣也这样觉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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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章平帝昏过去的那天,谁也没想到会这样严重。一直昏了七天,太医都束手无策,纷纷跪地摇头;皇后也都开始筹备商量太子登基的大事了。
就在腊月二十三的晚上,章平帝突然又醒过来了。
陈皇后瞧见皇帝睁开眼的瞬间,先是一惊,跟着大哭道:“陛下,您可终于醒了。”
章平帝第一次将冷漠的眼神投向他爱了数年的陈皇后,最后叹息着闭上眼:“秦贵妃在哪里?”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怔住了。
陈皇后的眼皮不自觉地跳动,还是章平帝身边的大太监苏如海上前一步,不轻不重道:“秦贵妃跪在佛堂七天了,总算把您给盼醒了。”
这话说出口,浑然不顾皇后射到他背后的犀利眼神。
“叫她过来。”章平帝说完这句话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秦般若当天没能过去,甚至在见到苏如海派过去的太监瞬间,她就昏了过去。
饿了足足有七天,便是铁打的人也熬不过。不过效果却是显著的。
等秦般若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章平帝的龙榻上。
章平帝幽幽地看着她,双眼里似乎重回了三年前的温情和怜惜:“般若,只有你是真心待朕的。”
秦般若想可不是吗,她忍了那小崽子七天的白眼,就是为了这一句话。不过,这话她却不能应承,只是转过身子,双手搂过章平帝的脖子,将脸颊埋在男人胸前,温热的眼泪滚烫如潮:“陛下,臣妾以为再见不到你了。”
章平帝叹息一声,将人更深地搂入怀里:“不会的。”
秦般若泪水涟涟,很快就将男人胸前的衣裳湿透了:“臣妾只有您了,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臣妾也恨不得同您一起去了。”
章平帝目光悠远地望向屏风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皇后:“是啊,你只有朕。”
秦般若已经感觉到了身后的凛凛杀气,可她现在是虚弱的病人,就连回头也做不到,只能更深地往章平帝的怀里躲藏。
陈皇后冷笑一声:“放心,陛下若是不在了,本宫自然会送你去陪葬。”
秦般若这才意识到陈皇后来了,连忙从章平帝的怀里出来,可是如今的身体实在虚弱,刚刚起了一半又摔回了章平帝的怀里,泪眼模糊的望向陈皇后:“皇后娘娘,臣妾失礼了。”
章平帝垂眸看了一眼,将她重新拢入怀里,声线温柔:“你如今身体还虚弱,不必同皇后见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