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榴花照
是一本载有注释的《坛经》。
惠觉觑了一眼道:“这是五祖当年留下的批注抄写本。时间久了,多少有些破损。还有一本前朝开宝八年的钱俶刻本《一切如来心秘全身舍利宝箧印陀罗尼经》,天下仅有三部。目前存在三楼,太后可要上去瞧瞧?”
秦般若眉梢微挑,仰头望了过去:“三楼是做什么的?”
惠觉解释道:“三层为戒律清修之处。只有这一部在三层的阁楼里锁着,典籍大多分在一二层,像一层都是些佛家经义,二层则冗杂了百家诸谈。”
秦般若哦了声,将手中册子递给惠觉:“那就去瞧瞧吧。”
惠觉领着人一路上了三层,推门之后静静听在门外。
屋内暗黑一片,不见丝毫光芒。
秦般若抿了抿唇,回头看向惠觉,惠觉不敢出声只以眼神示意。秦般若抿了抿唇,抬步走了进去。刚刚入内,走了不过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掩住口鼻,低哑声音落在女人耳侧:“太后,是我。”
湛让......
秦般若眸光骤缩:他没死。
她原本以为这里面的会是惠讷那个老东西。
没想到竟然是湛让。
秦般若拉了拉他的手腕,转过身去看向男人。室内光线晦暗,秦般若几乎瞧不清男人的神情,只看到男人脸色微微发白,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低叹一声:“你没死?”
湛让朝她浅浅勾了下唇:“托太后的福。”
男人虽然话说得轻巧,可是周身一贯好闻的檀木香却掺了许多血腥味道。秦般若顿了顿,继续道:“你师傅死了吗?”
湛让摇头:“小僧猜着也没有。”
秦般若沉默了下去:“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湛让望着她语气平稳:“就如同太后知道的那样,小僧是被山匪劫掠,掉下悬崖侥幸未死。”
秦般若顿了顿,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冷厉了许多:“所以,你当真是在十一年前入了大慈恩寺?什么自幼被惠讷领养,不知父母兄弟几何,都是欺骗哀家的?”
湛让动作一顿,仰着头瞧她:“那会儿不知会同太后有此渊源。”
这话就是承认了。
秦般若面上含霜,顿时怒道:“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湛让顿了顿,直接道:“小僧有罪。”
秦般若深吸一口气:“如此欺骗哀家,哀家合该砍了你的头。”
湛让仍旧好声好气道:“是。”
秦般若咬了咬牙:“所以,你到底是谁?”
“湛让。”
秦般若被他气笑了:“你除了是湛让,还是谁?”
湛让摇头:“暂时还不能跟太后讲。”
秦般若呵了声,眯着眼瞧了他片刻,再次换了个问题:“好。所以那日,果真是山匪劫掠吗?”
湛让瞧着她没有说话。
那双丹凤眼向来澄澈漂亮,平和宁静,如今望过来的目光却莫名显得有些锐利。
秦般若视线碰上去,不退不让,语气却温和得紧:“告诉哀家所有你知道的。”
湛让垂下眼帘,声音沉闷:“身手一流,不留丝毫痕迹,不会是山匪,更不会是平常人家养出来的暗卫。”
秦般若眼皮轻微颤了一下,面色如常地嗯了一声:“那些人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湛让:“这些人不可能会留下任何线索的。”
秦般若:“你心里有猜想了?”
湛让望着她,琥珀色的瞳仁几乎看进她的眼底:“太后心里不也清楚吗?”
屋内一时沉默下去。
秦般若先一步开口了,声音比往常沙哑了很多:“所以,你不想报仇吗?”
湛让轻微地摇了下头:“不想。”
“为什么?”
“报不了。”
秦般若偏开头轻笑了一声,浑身一松,这才发现自己的脊背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紧张到僵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