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榴花照
“模样好,性子也好。张伯聿有福了。”秦般若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眉眼含笑,“坐吧。”
“多谢太后。”应芳菲又一次福了福身,这才小心的坐下,却也仅仅坐在外沿的地方。
秦般若瞧着女人道:“不用这么紧张,哀家喜欢你们这些小姑娘活蹦乱跳的模样。这样拘谨,你不舒服,哀家瞧着也难受。”
应芳菲吐出口气,不过意识到有些失礼又朝秦般若吐了吐舌头。
秦般若轻笑了声,模样温和,语气低缓:“三姑娘这个性子,哀家瞧着喜欢,想必张大人也喜欢的紧。”
应芳菲一顿,低下头去不吭声了。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委屈?”秦般若恰到好处的愣下,声音很柔,絮絮之间几乎如流水一般滑入胸膛。
应芳菲心下也忍不住一酸,不知为什么,有一瞬间她都想对眼前这位尊贵的太后娘娘说一说心头苦楚。那个男人不爱她,甚至还在想着如何退婚。
可一想到退婚这两个字,应芳菲重新憋回了眼泪。
如今因岭南之事,皇帝、太后赞叹他们是天作之合,命定的缘分。
下旨赐婚,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若是今天在这里说了张贯之并不喜欢她,那么这则婚事就可能会再次发生变动。
应芳菲含着眼泪冲她摇了摇头:“没有。臣女只是想着自己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终于把他的心给捂热了。臣女十三岁喜欢上他,喜欢了他五年,如今......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
说到最后,应芳菲眼角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
秦般若怔怔瞧着她,女人泪水盈满眼眶,梨花带雨哭得可怜。
五年,一千多个日夜呀。
也怪不得哭得这样凄惨。
不过,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绘春瞧着秦般若的面色,上前一步给应芳菲递过帕子:“三姑娘快别哭了,这可是大好事呀。哭成这个样子,一会儿出去,张大人怕是要以为太后欺负您了呢。”
“等回头找太后的不是,太后可得冤枉死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半是调侃半是戏谑。
秦般若眉眼始终柔和温婉,瞧不出一丁点儿的异样。
应芳菲连忙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泪水,跪了下来:“臣女失仪,还请太后降罪。”
秦般若摆手笑道:“哀家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从前哀家还没入宫的时候,也有人说要娶了哀家。那会儿啊,哀家也像你一样哭得不成样子。”
说到这里,秦般若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只是朝着她又笑了笑。
应芳菲抬头瞧着她,女人端庄尊贵,云鬓高鬟,一身软烟色的平织撒花曳地长裙,眉目温婉,神情却莫名有些悲戚。
绘春瞧着秦般若的面色,连忙道:“时候也不早了,太后该去佛堂了。”
秦般若摆摆手,知道她的意思:“今日去不去都不要紧,哀家整日在这宫里闷得慌,难得瞧见这样鲜嫩的姑娘,心下欢喜得紧,你别来打搅我们。”
一边说着一边招了招手,叫她靠过来坐:“去岭南这一路可有遇到什么危险?哀家听说你一个小姑娘带了十几个扈从就追去了岭南,当真是又惊又叹。”
说到这里顿了顿,不知是嗟是叹道:“当时可有想过会遇到危险,可害怕了?”
应芳菲仰头瞧着她,一字一顿道:“害怕。可是臣女更害怕彻底失去了张贯之。”
绘春连忙低咳一声。
应芳菲咬了咬唇,低下头去。
秦般若怔怔瞧了她一会儿,横了绘春一眼,笑道:“再打扰我们说话,你就出去。”
说完,她才对着应芳菲道:“真好啊,这样炙热地喜欢一个人。”
应芳菲望着她脱口而出道:“太后曾经也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吗?”
秦般若顿了顿,笑道:“或许有过吧。不过太久了,久到哀家连那个人是否出现过都记不清了。”
“也许只是曾经晨起的一场梦。梦醒了,就该散了。”
“好了,一直在说哀家。哀家都这个年纪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说说你们吧,在岭南可遇到什么新鲜的事情,张伯聿待你可好?”
说到岭南这一行,应芳菲明显雀跃了很多,挑拣着趣事乐事同秦般若讲,倒是鲜少说张贯之对她怎样体贴入微。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突然传来窸窣的说话声。绘春拧了拧眉,悄声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功夫又折了回来,走到秦般若跟前低声了两句。
应芳菲住了嘴,起身退后几步,守礼的垂首不听,但是仍能隐隐约约听到几个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