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8章  榴花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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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贯之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道:“多谢太后挂怀,臣好多了。”

说着看向院外已经停了的风雨,缓缓道:“臣该走了。”

秦般若往前走了半步,又生生停下:“夜色寒凉,张大人有伤在身,不妨明日一早再走吧。”

张贯之垂了垂眸:“一点小伤,不妨事。”

秦般若蜷了蜷手指,瞧了他片刻功夫,轻笑出声:“既然如此,那哀家就不多事了。”

说完之后,女人慢慢让出了廊下的路,走到一侧。

张贯之始终低着头,目光似乎落到了女人鞋尖位置,不知瞧了一会儿什么,方才慢慢道:“微臣告退。”

说着抬步朝廊下走去,步履不疾不徐,渐行渐远。

秦般若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下一阵酸涩和心慌,下意识朝前走了两步,出声道:“等等。”

话音落下,男人的脚步顿时停住。

秦般若知道周围都是皇帝的暗卫,她不能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可是,这一刻她却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就好像......

秦般若指尖用力掐住了掌心,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哑声道:“张伯聿,活着回来。”

张贯之身子一僵,料峭寒风将人吹得越发清癯消瘦。

树梢上的雨水滴答落了下来,正好落在女人眼角,又顺着脸颊缓缓落下。

不知等了多久,张贯之终于开口道:“好。”

男人说完这句话,径直抬步离开。

秦般若立在原地,怔怔瞧着他的背影。直到再瞧不见了,方才晃过神来。她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望着他的背影离开了。

年少情深的时候,他从来舍不得做先转身的那个。

时常她都走了,又追上来再闲话两句,而后看着她再次离开。

后来二人崩了之后,她入了深宫,他入了翰林院。

她去中朝给皇帝送汤汤水水的时候,就总是会碰到他。

而他对她避之不及,再没有过一次正眼。

她望着的,多半都是他的背影。

可是时间久了,被他撞见她红着眼哭的次数多了,男人的态度明显松动了许多。

那个时候她孤立无援,当恨意被更大的恨意盖过去的时候,似乎就没什么不能利用的了。

其实她并不需要他做什么,原本后妃和前朝大臣也不能牵扯太深。她只需要他在合适的时机,无关紧要的说上那么一句,就足够有用了。

接连几次被利用,男人或许也意识到了。

在那之后,她再去中朝送那些汤汤水水的时候,就总是见不到了。

一年到头,也顶多见个一两次。

最逃不过的,也就是每年宫宴开始,于百官之中扫过的那一眼。

也就只能那么一眼。

她于深宫之中整日勾心斗角,想到他的功夫也越来越少。不过就是从宫女的闲聊中,听上那么两句,满朝之中最好看的张大人仍旧没有婚配,急坏了承恩侯夫人,都怀疑自家儿子有了龙阳之好。

她也不过是一笑了之。

他婚不婚配,娶不娶人,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直到去年骊山遇袭,她才再次意识到他对她还是有着情意的。

她当时惊得很,也懵得很。

乱七八糟的情绪涌上来,她立时就意识到了,这个人是她最后的退路。

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只剩下她自己。

于是,她心神冷静地借着眼泪设局叫他心软,叫他费心费力送她出京。

直到皇帝追了上来。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走不了了。

那也是她唯一一次清晰至极的害怕与恐惧。

皇帝想杀他,她不会看错。

那是个月色披霜的晚上。

戈壁礁石,不见芳草。

只有三两辆马车停在中间,前头是一排玄衣铁骑。

还未继位的皇帝就坐在中间的马背上,身上还残留着未退的杀气和血腥气,声音在旷野之中显得岑寂幽沉:“张大人,你要带着本王的母妃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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