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Fisher
“没关系,我也喜欢王菲。”柴露萌说。
前方一个红灯,他踩刹车缓缓减速,“上个月红磡有她演唱会。”
“诶?你去了吗?”
“没,我那时要交稿,天杀的。”
“好吧,那你们画家还是挺忙的。”她挠挠头,“我只道港城的一个画家,梁文启,不过这位太有名了,应该是个人都知道吧。”
男人在黑暗里眨了下眼睛,“听说过。“
他还当是谁,原来是他老子爷。
他送柴露萌到了饭店门口,人群熙攘,不愧是网红店,打卡的食客在门口排成长龙。
“稍等,”他解开安全带下车,打开车头的前备箱,拿出一个纸袋回到车里,“你这里刚刚落了灰。”他指了指自己的领口处。
柴露萌不解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这一看才发现,浅杏仁色的布料被烟灰烫出来一连串黑色小洞。
纸袋子里装的是一件藏蓝色短袖polo衫,“最近没去马场,这件一直没有穿,要换上吗,如果你不介意。”
柴露萌快饿扁了,实在没力气再回一趟酒店,便接受了男人的好意,套在连衣裙外面。
“谢谢,我明天还你。”
“冇所謂。”
她再次道谢,说要还的要还的,伸手去摁车门按钮,摁了两下,车门却纹丝不动。
也正好这时候她反应过来,转过身,“差点忘了,我加你微信吧,明天我联系你。”
互相通过好友申请,她给他发了个表情过去,收起手机。
这次听到了车门解锁的声音。
车才停了一会儿,周围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给跑车拍照,他落下一半副驾车窗,跟站在台阶上的她摆摆手,“食好饮好。”
第22章
柴露萌吃掉最后一口便利店三明治,将包装塞进路边垃圾桶。
她掐着表看时间,真的是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排到她。
幸好今天是她自己来,林侑平不方便排队,如果和他一起,他们就会去别的店了。
她并非对这家店一见钟情,其实压根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长久压抑的逆反心理作祟,别说一个小时,今天就算排他三个小时五个小时她也要吃到。
跟着某书的推荐点了三道菜,两道味道都一般,最后不抱希望地夹起刚上桌的生煎咬了一口。
细细品味着,她眉心一点点舒展开。
生煎底部适当的焦黄,粉粉的,很酥脆,皮的口感却很爽滑,内馅柔软多汁,轻轻一咬汁水立刻满溢出来,然后慢慢融化在口腔里,鲜香带甜,很柔和地包裹着舌头。
还不错,把普通的生煎做到让人回味无穷的地步是需要下不少功夫的。
她一个人安静地吃饭,重新把可乐倒满,气泡顺着杯壁噗嗤噗嗤爬上来。
一丝淡淡的消毒水的松香味一直若隐若现地萦绕在鼻尖,此时她又闻到了,低下头凑近去闻了闻他的衣服领子。
又好像没有什么特殊味道。
林侑平不在,对面的椅子空着。没人跟她说话,除了刷手机,也无别的事可做。
好奇心和窥探欲作祟,她轻轻点开了刚刚加上的那位新好友的朋友圈。
背景是一片没有任何标志物的无风海,她拖着屏幕上下划了划,发现他的朋友圈没有设置可见范围。
最早一条是七年前。
那时候手机摄像头的像素还不够高,相片是略微泛黄的古早画质。青春期模样的梁嘉元戴着圣诞帽,穿着红绿相间的ugly sweater,手捧包装精美的礼物盒站在画面中央,跟一屋子男女老少的白人圣诞合影。
这应该是他的寄宿家庭,柴露萌猜。她知道这些,是因为初中成绩太差,她爸考虑把她送到国外,最后被她妈和姥姥拦下来,说孩子太小,送出去没人管就废了。
他的朋友圈几个月发一条的频率,都是关于拍卖会,画展,歌曲专辑,风景,他的一二三四五六......六匹马。
图片鲜有配文,零星几张合照会有他本人出现。
原来是在英国知名的艺术学校上学,两年前入学,看样子好像还没毕业。
法拉利她又不是没开过,出国学艺术的富二代她也不是不认识,再好的煎包吃多了也会变得索然无味,富二代也无非小富和大富的区别,柴露萌看着手机,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正当无聊时,她有了一些令人惊喜的发现。
比如他桌子上摆着本屠格涅夫的《烟》,虽然只露出半个封皮,但她买过一本一模一样的美国版作为收藏。再比如他似乎也喜欢伯格曼的电影,四年前九月十日这天的夜晚,具体来说是十一点三十六分,他在朋友圈写下了几句影评。
“ 死亡逼近的那一刻,一生的遗憾和成就终于开始互相碰撞,形成充满混乱的平静。主人公在一个个超现实的梦里完成自我和解,感情会腐烂,主义会消解,唯有再见说了千万次,还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