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麦麦田
“这样啊,你也这么想。”
石田的身体动了动,问:“班长也这么认为吗?”
加藤苦笑了一下,松弛的眼皮下一双眼睛变得深了,“说实话,我真不希望这种吓人的推测是真的……”
几天后,随着调查的深入,越来越多的线索浮了出来。案件却变得越发扑朔迷离。
研究所并没有传来好消息。收集到的所有碎骨表面都遭到了鳄鱼胃酸的严重腐蚀,并没有找到明显的人为痕迹。
根据电力公司的日均用电记录表记录,桐生的公寓从12月26日之后电量就没有再增加过。可以大致推测在桐生死亡之后,没有人再回到公寓里行动。而经过鉴定,从桐生住所内提取到两份dna里,其中一份与死者完全一致,另一份与桐生的 dna显示为兄弟关系。
这彻底推翻了石田之前的推想。桐生并没有跟照片上的那名外籍男性同居。
然而当市役所将桐生的户籍誊本传真到警署时,石田发现在他的户籍上并未记载任何兄弟关系的人。户籍亲属一览中只记载了他的母亲,且早已离世。
石田不得不重新申请调取桐生父亲的户籍。
第二次搜查会议依旧是由石田来汇报的。
“接下来是关于户籍上的一些信息的报告。桐生出生于1990年1月初,父母在他出生三个月的时候就离婚了,母亲带着桐生离开了父亲的户籍。”石田一边说着,一边在白板上写下记录。
佐佐木在台下小声地嘟囔起来,“难怪桐生会那么照顾高桥。原来如此啊。”
石田继续说:“桐生的父亲在离婚后,立刻与另一名女子结婚,1990年3月他与那名女子的儿子出生,取名为桐生悠人。”
佐佐木从笔记本中抬起脑袋,问:“仅仅隔了两个月?”
石田点头:“对,两个月。桐生的父亲应该是在妻子孕期内就出轨了。”
“哇……人渣。”佐佐木小声说道。
“重点不在这,我们在桐生冬真住所里检验出两份dna。另一份dna的所有者与桐生冬真显示为兄弟关系。如果桐生没有另外的兄弟的话,基本可以确定另外一份dna就是来自这个名为桐生悠人的人。”他说着停顿了一秒,用笔将冬真和悠人的名字圈在一起:“他们曾经同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加藤班长抱着胳膊,哼着笑了一声,大咧咧地评价道:“父母辈一团糟,这俩小兄弟关系还处得挺好的。”
石田没搭理他,继续梳理信息。
“除了户籍之外,我还调取了桐生冬真的住民票上的搬迁记录。父母离婚之后,桐生冬真他一直跟母亲一起生活,但在2006年,他从京都府津田市迁去了熊本的祖父家。”
加藤听完,立刻眯起眼,摸着下巴说:“2006年啊。真是个有趣的年份。”
佐佐木不解:“2006年发生了什么?”
石田翻过旧照片,用笔敲敲照片背后的文字,“2006年,桐生冬真认识了照片上的这个人。”
佐佐木继续询问:“这个人跟桐生搬到祖父家居住有关系吗?”
“关系不明确。不过桐生搬家另有原因。”石田又在桐生母亲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他的母亲在这一年入了狱,所以冬真不得不去跟祖父生活。”
加藤问:“什么原因入狱?”
“杀人。”
第5章 echo.1
林况野拖着行李,在并不宽阔的斑马线上行走。
即便已经快要十一点了,新宿的街头依旧人流不断。迎面而来的人群如同流水般在他面前分开,急匆匆的略过了他的身旁。前方的红灯开始跳动,林况野加快了步伐。
三月中旬,东京的夜晚还是很阴冷。歌舞伎町的霓虹灯倒是十分热情地大放光彩,各种颜色的店铺一个接一个,携手拥挤在一块,组成了新宿缤纷琳琅的街道。
林况野在这片区域来回走了一个多小时。他经过了数不尽的居酒屋,卡拉ok,隐秘的风俗店入口,以及亮着红色招牌的无料案内所,却依旧找不到预定的酒店。
林况野尝试了好几次用英语向路人询问地址,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日本人嘴里的英语是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的,像是一颗颗硬邦邦的小石块,挤在细瓶口处,抖一下掉出一颗。说的人着急,听的人也着急。
为了不让彼此为难,林况野每次都假装听懂,尴尬地笑着道谢,然后继续迷路。
林况野实在走累了,在一片小空地前的路灯下停住脚,倚着行李箱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