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他和郁慕楠发生争执时，他们第一次站在郁慕楠那边？

又或许......是他们不听郁秋凉的解释，一次次逼着郁秋凉给郁慕楠道歉的时候？

云逸舟不敢再细想。

他不敢再回忆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

可他的大脑却像是完全不听他的控制。那些回忆，清晰而又深刻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看见在郁秋凉冒雨找自己解释时自己将郁秋凉拒之门外；他看见自己抱起受伤的郁慕楠，不顾郁秋凉的解释，将他痛骂了一顿；他看见自己将u盘扔进垃圾桶......

“郁秋凉，你不用再使这些小把戏妄图欺骗我们。你修改了监控录像又怎么样？我们相信慕楠，不会看这些虚假的东西。”

然后——

云逸舟清晰地看见回忆中的自己将u盘扔进垃圾桶，“垃圾，就要去垃圾该待的地方。”

不，这不是我。

云逸舟的大脑霎时传来一阵刺痛。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捂住脑袋。

不，那不是他。

他从没对郁秋凉说过这样的话。

他不会，不会对郁秋凉说这样的话。

可......

他真的不会吗？

云逸舟无法笃定。

大脑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像无数细针扎进头骨。不过片刻，云逸舟额头便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

与此同时，大量记忆涌入云逸舟的脑海，这些记忆不属于他，却也格外真实。

“郁秋凉，他是你弟弟，你为什么把他推下楼梯？”

“郁秋凉，别拿你那些虚伪的伎俩糊弄我们。”

“郁秋凉，你凭什么当慕楠的哥哥？你不配......”

......

那些从未发生的事情就在眼前播放，云逸舟亲眼注视着，那张顶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的人是如何对郁秋凉说出一句又一句伤人的话。

那是他？

云逸舟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记忆的最后，是在茫茫大海上。

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们，‘云逸舟’在海里不断往前游，似乎在寻找什么。

“郁秋凉！”

云逸舟听见自己这么喊。

“郁秋凉，你在哪？”

‘云逸舟’在海里不断呼唤着郁秋凉的名字，却迟迟等不到回应。

不知游了多久，喊了多久，他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衣角。

那是郁秋凉。

‘云逸舟’奋力地朝那个方向游去。

忽然间，海浪袭来。

大量的海水涌入鼻腔，‘云逸舟’逐渐失去了意识。

......

窒息感久久未散，云逸舟猛然抬头，双眼早已赤红。

原来......上辈子的自己对郁秋凉做了这么多蠢事。

对不起。

郁秋凉，对不起。

我上辈子从未相信过你。

想到那个被郁秋凉扔掉的u盘，云逸舟忽然有几分庆幸。

幸好，幸好郁秋凉没打开那个盒子。

他不敢想，郁秋凉如果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是那个u盘，会做何感想。

会伤心吗？

会更失望吗？

好像都不会......

郁秋凉好似早已经习惯他们的伤害，无论他们做什么，都再难让郁秋凉产生额外的情绪。

无尽的悔恨包裹着云逸舟，他后悔了。

为什么上一世的自己不能多给郁秋凉一点信任。

“郁秋凉。”云逸舟喃喃道，“如果我和你道歉，你会原谅我吗？”

云逸舟望着天花板暗自祈祷：郁秋凉，你那么心软，一定会原谅我的吧......

如果上一世他看了郁秋凉给他的u盘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误会郁秋凉那么久。

......

云逸舟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再起来时，他的双腿被压的几乎已经失去知觉。他扶着墙壁，缓缓往门外走去。

他要去找那个u盘。

那个上一世被他扔掉，这一世被郁秋凉亲手扔掉的u盘。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

“我们店的垃圾都是一桌一换，117号桌到现在都换了两桌客人了。你说的东西早就被我们店员扔进街上的垃圾桶了。你现在去找，怎么找的到？”

“就是嘞，而且元宵节我们街上客人多。外面的垃圾桶满得快，换得也勤。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你那东西，估计早就进垃圾场了。你就算把街上的垃圾桶都翻了，也不一定能找得着。”

......

云逸舟站在老街的垃圾桶旁，耳畔总是响起店员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