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戏命师九
他很早就找到了程时序,知道程时序上了西大,看着程时序读完大学,进入企业工作。把办公地点定在可以看见程时序家的位置,最早他只能租一小间,后来整栋大楼都由他命名。
‘世建大厦’、‘时间大厦’。
他如果八点来办公室,可以看见程时序八点四十分左右急匆匆从小区出来,骑上停在路边的小电驴去上班,下午六点二十分也可以看见程时序咬着手抓饼回到小区门口。
偶尔坐上朋友的跑车去玩。
他知道程时序喜欢去哪个夜场,喜欢骑马,喜欢赛车,喜欢小酌,酒量好,喜欢派大星的各种周边。
不过上周在西餐厅遇到程时序是意外,他约了对家公司的工程师谈薪资,谈完之后他心情颇好的又坐了一会儿。
也就是这几分钟内,程时序就坐到了他的面前,对他说:“你好,我是程时序。你是李工介绍的对么?”
他在心里念了又念那三个字,盯着程时序看了许久,青年挎着一个黑色小包,上面挂着粉色派大星毛绒小玩偶,柔顺的头发微微贴在脸颊上,好乖。
可是他早知道,程时序其实并不乖,嘴角翘起的弧度和十几年那个男孩一样,藏不住的不羁。
乖乖仔会未成年就去酒吧喝酒吗?会和一群看起来就很社会的青年玩得那么嗨吗?没经历过什么的人性格脾气一辈子都不会改。
很巧,程时序就是那个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人。
他一瞬间就确定了程时序今天来这里是相亲的。
路间坐得一向很直,穿着打扮不做表情时看起来很严谨,撞进程时序充满惊艳的眼睛里,他可笑的隐瞒了他不是相亲对象的事实,和程时序攀谈起来。
闲聊过程中,程时序每一句话都在往暧昧里拐,他借着喝咖啡的契机瞄了一眼水里的倒影,压抑住雀跃的心情,轻声问:“你对以后有打算吗?”
程时序双手捧着咖啡,说:“有啊。打算过一辈子。”他自己看不见自己的表情,直勾勾盯着路间领口露出的锁骨,反而是路间被看得不自在,没再多聊便说有事先走了。
回到家,路间头一回看不进文件,连特助发来的新一轮融资项目资料都看不进一个字,满脑子都是如果他马上答应和程时序过一辈子会不会太轻浮?
出来相亲程时序装得这么正经,应该也是想找一个一样很正经的对象吧。
他连夜把金意叫到家里,金意是他上职校的同桌,以前染了粉毛,后来参加拳击比赛被教练硬抓着去染了黑毛哀嚎了许久。
之所以叫他来是因为他有‘恋爱经验’。
听说年轻时谈了一段网恋,爱得死去活来,每天晚上都要跟人家连麦睡觉,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分了,金意说那人上了大学跟他不是一路人,失意了许久。
那段时间路间忙得焦头烂额,还是每天都听金意念叨了。
金意听完,阴阳怪气地说:“你不会是想以身相许报恩吧?过时了哥们,正经人哪会以身相许报恩啊。”
路间听着他的话思考许久,他是因为那三十万才会想和程时序更进一步吗?他摇头,“不是。不是因为那件事。”那件事只是契机,让他认识程时序,可是后来跟变态一样追踪程时序的每一个脚步,就完全不同了。
事实上,他压根无法嘲笑程时序见色起意,因为他也是。十六岁时,在皇冠会所一楼酒吧,程时序被他撞到的时候,眼神迷离,整个人晕乎乎的贴着他,带着醉意的仰头朝他笑,他就有点奇怪的情绪。
是今天再次近距离和程时序接触,那股莫名的情绪又飘了上来,他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跟痴汉一样盯着程时序的一举一动是因为什么。
他喜欢程时序,毋庸置疑。春心萌动在他三十岁这年才汹涌而来。
喜欢程时序考上西大摆升学宴时站在父母身边被夸奖的得意,喜欢程时序骑马时的飒飒姿态,喜欢程时序逛精品店时捏着派大星周边时喜爱的眼神,喜欢程时序和那些发小们在一块儿时放松的心情,毫无忧虑的神情。
这些都是他没有的。
他羡慕的,他想要的。
只是以前,他不敢,也没资格。现在.......
他放下项链,看向柜子上‘世建大楼’的模型,他有资格了。
不知道程时序会不会记得他,记得那年大学毕业,他抱着花在西大礼堂外假装送花的外卖员把花送到他手里,那束花里有一张小卡片。
‘我会在有资格的时候来见你’
写下那句话时,他还不懂自己什么心情,就是想见程时序。
现在已经都明白了。
所以洗纹身会疼,没什么大不了的,洗不干净他还可以直接剜掉整个皮肤再进行植皮,他要自己是最好的站在程时序身边。
激光消除手术做了好几次,每次做完他都要裹着纱布,所以每次去和程时序见面他都穿着西装,假装自己不热,其实都快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