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丽子源
正说着,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池远端一身挺括的深色大衣,身形笔挺地走了进来,目光在室内一扫,自带威严。
“爸!您可算来了!”吴所畏立刻换上灿烂笑容,起身相迎,那殷勤劲儿,跟刚才“警告”池骋时判若两人。
池远端脱下大衣递给侍者,目光落在满桌尚未动筷的精致菜肴上,又瞥了眼自己儿子,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这个铁公鸡舍得拔毛请客,我不得来尝尝咸淡?”
吴所畏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用手肘不动声色地、却结结实实地拐了一下身旁的池骋。
池骋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抬眼对上吴所畏“快叫人”的眼神暗示,又看了看自家老爹那副等着听称呼的架势,喉结动了动:“……爸。”
池远端面上依旧严肃,但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场似乎柔和了半分。他没再多说,径直在主位坐下,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
“行了,”他发话,声音平稳,“吃饭吧。”
吴所畏殷勤地给池远端满上一杯酒,脸上堆着笑:“爸,您真是太好了,还费心给我拉那么多客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池远端端起酒杯,眼皮都没抬:“我什么时候给你拉客户了?”
“哎哟爸,您就别嘴硬了,”吴所畏笑得眼睛弯弯,“您那‘随口一提’,分量比泰山还重,我能不知道嘛?”
池远端抿了口酒,没接话。
吴所畏瞄了他一眼,犹豫几秒,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爸,我……我特别特别感谢您。真的。但是吧……我其实更想,嗯,靠自己的本事……”
池远端放下筷子,金属与瓷碟轻碰,发出清脆一声响。他看向吴所畏,目光平静却深邃。
“你要学会借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个社会,单打独斗、白手起家,很难。但是——”
他话锋一转,“也绝不是‘有势’就一定能成事。我可以为你开一次门,引一次路。但门开了,路引了,能不能走进去,能不能把客人留住,让他们下次还愿意找你,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你的作品、你的诚信。”
他顿了顿,看着吴所畏若有所思的脸,继续说道:“大家都是商人,心里都有一本账。今天我卖个面子,人家愿意给个机会。明天人家看的是你的真材实料。我给你搭台,戏,得你自己唱好。”
这番话,既点破了现实的助力,又强调了自身的根本,严厉中透着庇护,敲打里藏着期许。
吴所畏怔怔地听着,心里那股被“特殊关照”的憋闷,忽然间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晰、也更沉甸甸的责任感。
一旁,池骋表面上安静如鸡地扒着饭,心里却已经化身柠檬精,疯狂刷起了弹幕:
好家伙,老头儿,你这双标玩得挺溜啊!
给儿媳妇开绿灯、铺金砖、灌鸡汤,一条龙服务送到家,还带售后指导的!
亲儿子我呢?我那个赛车场扩地的审批,卡得跟便秘似的,都快卡成非物质文化遗产了!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亏你还带着“未来剧本”!就光顾着宠儿媳,把亲儿子忘到九霄云外了是吧?
呵,双标老头!
正想着,池骋突然被自己心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酸味呛了一下,猛然回过神来。
等等……我这是在干嘛?
我,池骋,竟然在偷偷吃自家老头子的醋?就因为他对吴所畏比对我上心……?
这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得他头皮发麻,耳根子莫名其妙开始发烫。
他“嚯”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椅子,引得吴所畏和池远端都抬头看他。
“咳,”池骋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那什么……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略显僵硬地快步走出了包厢。
留下包厢里,吴所畏一脸茫然:“他怎么了?吃坏东西了?”
池远端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眼都没抬:“谁知道。”
池远端话音刚落,包厢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看起来与池远端年纪相仿的男人走了进来,面带笑容:“池董!我刚才在走廊还以为眼花了,真是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