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山白山
“你觉得——世界上,有鬼吗?”
他猝然抬眸。
……
琵琶声停了。
季漻川还是决定出门,又从家里找了个水果刀防身。
他在楼道里转了转,找到了这栋楼的小门,背对着临街的那一侧。
门外是条窄窄的巷子,还有个仓库,属于刁薇的花店。
他用钥匙打开卷帘门,里头堆着满满的鲜花和杂物。送货的师傅每隔几天会来整理。
季漻川抱起几盆郁金香。
从手机里的记录来看,刁薇在巷子里有个老客户,每隔几天就会要上几盆鲜花。
昏黄的路灯下,季漻川鼓起勇气,沿着墙角默默走夜路。
结果没几步就撞到了东西。
是棵老槐树。
长得很高很高,冠如华盖,枝干斑驳起伏。
正值花期,夜风一吹,枝叶就簌簌响,夹杂槐花香。
季漻川懵了下。有碎米似的槐花瓣落在他睫毛上。
轻轻巧巧的,很没存在感,一眨眼,又掉了。
他踩过满地碎花苞。
绕过槐树,邻侧的矮墙就爬满了藤,衬着青灰檐瓦,组成一片深深浅浅的绿。
……应该就是这家了?
季漻川停下脚步,隔着一扇盘花绿漆小铁门往里看,不太确定。
“你找谁啊?”
身后忽然窜出一个声音。
季漻川咻的回头,一个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对方长得敦厚普通,没什么记忆点,在昏黄路灯下对他微笑。
季漻川定神,说:“我找沈老板。我是来送花的。”
男人恍然大悟:“噢,你是楼下花店那个……额……”
季漻川说:“我叫景止。”
“哎,对,景止。听邻居说过的。”
“你是才搬来是吧?才搬来。搬过来没多久。”
男人自我介绍:“我是汪建,也住那栋楼。巧了今天能遇到!不过我是来给沈老板交房租的……房租。”
他说着话,先一步往前,摘下锁扣中的一只玉白铃兰。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沈老板竟然把那支圆滚滚的铃兰当作锁。
季漻川垂眼,看见柔软的白瓣上还沾着水珠。
汪建说:“景止,你也进来吧,沈老板在屋里头!我听见声音了。有声音。”
第70章 高山仰止4
进了门,先是一架斑竹小屏风,挡住后头的黑沉沉的弄堂。
朱漆楼梯往下,铺开一座栽满粉白虞美人的庭院,层层叠叠地堆到石英坛角。
季漻川也听到声音了,就在二楼,没听错的话好像还是麻将声。
他暗自捏着水果刀的手就松了,觉得自己可能是太过紧张,找了个地方把花放下。
汪建过来帮忙,俩人又唠了几句嗑。
这时头顶传来唧唧啾啾的叫唤,季漻川抬头,发现廊下挂了个小叶紫檀四方鸟笼,里头只有一只肥嘟嘟的文鸟,毛色鲜亮,看得出被照顾得很好。
汪建偷偷把鞋上的泥蹭在石英坛边。
他抬头瞅一眼文鸟,说:“这是沈老板养的,可精贵了,精贵得很。”
季漻川觉得这位沈老板应该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
他跟着汪建上楼,因为得找沈老板拿花钱。
耳边劈里啪啦的洗牌声越来越大,却没盖过他们一步步踩上木楼梯的声音。
像某种交织的、醒目的出场旋律。
季漻川踩到最后一级时,远方恰好传来一声遥远的闷雷。
他条件反射地往外看,天空黑而沉,远山、旧楼、蜿蜒窄巷,过目一切都是灰暗的。
除了脚下那一片粉白虞美人。
“怎么啦?”
汪建站在季漻川身边,也去看天空:“哦,是要下雨了。春雨。”
“你带伞了吗老汪!”
屋里传来一声女声。
汪建赶忙进去,“老婆,我忘记了。没带。”
季漻川跟在后头。
麻将桌旁坐了三个人,左边的是个青年,正无聊地堆牌推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