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山白山
他实在很闲,每天就喂鸟养花,兴致来了还会掂几下牌,翻翻书,弹弹琵琶。
对季漻川的话,沈朝之不为所动,只翻一页书。
“太太对我有很多猜忌。”
季漻川说:“你是个包藏祸心的恶鬼,我当然得提防你。”
沈朝之摇头:“太太惯会污蔑我。”眼睛仍是瞧着手中的书。
季漻川就觉得他很装,“沈朝之,你敢说你出现在这里,不是带着目的的吗?”
沈朝之抬眼,竟然反问:“是又怎么样呢?”
“难道太太拿我有办法吗?”
“太太现在一无所知,”他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书,“但是太太胆子很大,太太觉得可以挑衅我、激怒我,骗我对太太泄露几句实话。”
他摇摇头,轻轻一笑:“痴人说梦。”
季漻川呆住了,沈朝之说话真是不留情面。
尤其沈朝之还说:“太太总像只闷壶,高兴了不高兴了都藏在里头。只有仗着我对太太的迁就,才会偶尔弄出点动静。”
“那点子声响……先骗我凑近看了,”他说,“又冷不丁烫我一下。才让我知道,这小壶里头尽是沸水,只尝一口,舌尖就火辣辣的疼。”
季漻川捂耳朵:“你在说什么胡话!”
沈朝之老神在在,还端起茶壶,“太太,喝茶吗?”
太太不高兴了。
沈朝之很有眼力见,立刻换个话题,给太太台阶下。
随意扫了眼身后几座沉甸甸的书柜后,沈朝之问:“太太平时喜欢看书吗?”
他的目光在陈列的册子中逡巡一番,先挑了一本,又犹豫,扫了眼一旁懵逼的季漻川。
季漻川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但是季漻川觉得那眼神是带着对自己的怀疑的。
沈朝之又换了一本更薄的,递过去:“太太有空了,可以翻一翻,打发时间。”
语气很委婉。
季漻川看是一本诗经,非常迷茫:“沈朝之,这和我们之前谈论的有什么关联吗?”
沈朝之什么也没说,自顾自走了,把季漻川留在被书堆满的房间里。
季漻川盯着手里那本古旧的诗经。
应该被翻了好几次,纸张边缘都泛着卷。
他一咬牙,拿出备战高考的精神,在灯下一页页翻起来。
翻了一整本,到了深夜,他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
唯一被折起来的一页,是诗经小雅里的一首。
末几句写着: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辔如琴。觏尔新婚,以慰我心。”
……是他的名字。
所以呢?和沈朝之有什么关系?
季漻川摸不着头脑,又想到什么,看向那片黑沉的书柜。
回忆着沈朝之的目光,他找到了沈朝之最初想拿出来的那本书。
是史记。
季漻川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翻完这玩意的,他叹口气,撑着酸涩的眼,在灯下粗略扫了几页。
小字密密麻麻的,晦涩难懂,季漻川看不懂,但是又发现,里头有一句也藏了他的名字。
写的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第82章 高山仰止16
……所以到底和这个游戏有什么关系?
季漻川抬头,看着上上下下堆满的书册,只觉得浩如烟海,前途惨淡。
他观察过,除了养花和弹琵琶,沈朝之干的最多的事,就是独自待在这间书房,一页页翻动那些泛黄的纸。
他们睡在一起,沈朝之不会做别的事情,最多也就是抱着季漻川吸,以及有几天醒来季漻川发现后颈和手腕有奇怪的牙印,但是不深。
就跟有病似的。
季漻川一开始很烦,后来习惯了。
沈朝之好像对什么都兴致缺缺,说好听点像供桌上的玉或者画,说难听点就是个死气沉沉的漂亮摆件。
像帘子后的红橡木方高桌,像桌子上那尊珐琅自鸣钟,像这座宅子,透着股古旧劲。
整个就一老古板鬼。
但是这个鬼,每次在书房待一会,就会明显地,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