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山白山
为什么作为凶手,他却不能自己确认被害人真的已经死亡?
并且,作为凶手,他的态度似乎非常矛盾,他是迫害者,可他不愿意接受对方被迫害的现实。
季漻川在枫叶卡片上写下疑点的关键字,又继续梳理了下去。
“前往某个目的地的路上,我遇到了暴雨,被困在深山老林中。”
“为了避雨,和等待救援,我进入了一个古堡。”
他简单地画出梦境中古堡的模样,“里面有几个奇怪的人,在他们的邀请下,我参与了那个壁炉仪式,愿意和他们配合,找到真凶。”
这是第二个疑点。
他前往目的地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侦探所说的“那里也许是你还能再见到他的最后一个地方”——尽管依据目前他的了解,他尚不清楚这个地方会怎样帮助他见到死去的人。
但他又为什么会停下赶路,转而加入古堡的壁炉仪式呢?尤其他明明知道自己就是凶手,而在场的,似乎都是和被害人有密切关系的人。
季漻川皱起眉。
“接下来,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向我们介绍了壁炉仪式的规则,并且给我们分发了蜡烛,祝我们活下去。”
“在她讲完故事并提出问题后,第一轮捉迷藏就开始了。”
“我顺利躲过黑暗中的恶灵,并且找到了一些线索。”
第三个疑点出现了。
他熟悉自己的行事作风,梦境中,捉迷藏期间,除了努力躲避恶灵的搜捕,他还在一无所知地寻找线索。
而他明明就知道自己是凶手。
对此,他很快想到一个解释:“我失忆了。我的记忆并不完整。我只记得你对我说过,我是凶手,可我具体做了什么,我自己也没有印象。”
这个理由似乎也可以解释前面两个疑点。
因为失忆,他无法确认被害人的状态。因为失忆,他自己也好奇凶案的真相。
季漻川的眉头舒展开:“零先生,这的确是你们惯用的伎俩。”
电子音没有回应。
大多时候季漻川的梦都是混乱的,只有纠缠的画面,鲜有符合时间顺序的连续事件或对话。
但昨晚的梦非常特殊,他梦到了一个完整的场景,连双手相握的细节都如此清晰。
他陷入回忆:“七个嫌疑人……里面有一个是我。”
“有一个,是最开始向我们介绍规则的女孩。”
她穿着白裙子。
她的头发很长。
她个子不高,她的脸模糊不清,她在壁炉闪烁的火光前合掌祈祷,她……她是a。
已经出现故事和日记的a。
“还有一个人……”他自言自语,“w?不对,w的日记表明,她是个女孩,她还有一个丈夫。”
他暂时没有有关梦中那个青年身份的线索,但他又猛地想到另一件事,抓起卡片的手指一顿。
他轻声说:“零先生,你觉得,什么身份,会最害怕凶手呢?”
他吐出一个荒诞又大胆的猜想——
“被害人。”
“最后一个疑点……”
他没有再在枫叶卡片上写下关键字,而是偏头,望向血红夕阳下,长街的车水马龙。
他说:“这一切,和我眼前的一切,又是什么关系呢?”
又起风了,屋檐下,一张张被折起来的卡片交错相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玻璃门后的客人手里抱着好几个精致的盒子,应该才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采购,客人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您是在等人吗?您需要进来吗?”
客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家店的首饰实在太精美了,很容易诱导人冲动消费,您瞧,我都要拿不下了……”
他们简单友好地寒暄几句,客人请他帮忙拉开玻璃门,他伸出手。
这时情人终于从店里出来,先一步推开玻璃门,挡在他和那位客人中间。
“亲爱的,”一碰到他的手,情人的脸就会红红的,“希望没有让你等太久。”
他揽着情人的肩退后,因为挡着别人的去路显得不太礼貌。
那位客人倒是没有介意,好脾气地笑笑,情人好像不喜欢他和路人有太多接触,抓着他的手来到另一边。
但是他的面容还是红红的,非常年轻,非常无害,双眼带着期待:“你有发现我有哪里不一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