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枕春秋
他能感觉到秦漠的变化,从最初的冷漠疏离,到现在的……维护与亲近。那不是错觉,可是,为什么?他不敢去猜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那个答案太过荒谬、也太过危险。他只是想努力好好活下去,不敢奢求任何计划之外的东西。
可朱屿实在忍受不了车内的沉默,也受不了了一直猜测下去:“秦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嘶鸣,秦漠毫无预兆地将车靠边停下。他解开了安全带侧过身,整个车厢的光线都暗了下去。
“你真的感觉不出来吗?”
其实秦漠也纠结过犹豫过,还给自己找个很多借口,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意,他没办法继续欺骗自己。
喜欢上现在的朱屿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认真坦率,并且努力享受着生命,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回头就能对上这个人的笑脸。
他甚至已经想不起来讨厌朱屿的感觉,那个圆圆的、永远用猥琐眼神看着自己的小胖子,遥远的像来自于上一个世界。
朱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当然能感觉到,可正是因为感觉到了才更加手足无措。他都习惯习惯了作为炮灰被秦漠的冷嘲热讽,好不容易还刚刚适应在同一屋檐下共同照顾对方,直接快进到告白是不是不太对?
朱屿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不敢想”。
就在这时,他脑中响起了系统愤怒的电子音。
【警告!宿主严重偏离任务轨道!d级支线任务“炮灰的自我修养”失败。激活失败惩罚“社交尴尬癌晚期”debuff,下面将为宿主进行惩罚预演。】
一股微弱的电流感窜过他的大脑皮层,舌头不受控制地打了个结。他原本想表达自己的困惑与不安,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让他自己恨不得当场咬掉舌头的惊人之语:“你……你是不是想泡我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凝固了,朱屿的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滚烫,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系统这个坑货,每次的惩罚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社死底线上。
就在朱屿以为自己会在这场极致的尴尬中化为一缕青烟时,却听到耳边一道极轻的笑声。
朱屿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漠。
昏暗的光线里,男人英俊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许,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里此刻仿佛落入了细碎的星光,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朱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车门边缩。
秦漠却不给他退避的机会。他倾身靠近,一只手撑在了朱屿的座椅头枕旁,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那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朱屿的全部感官。
距离太近了,近到朱屿能看清他眼眸中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秦漠没有笑但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直接反问道:“为什么不这么想?”
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低沉,像情人间的耳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熨帖着朱屿的耳廓钻进他的心底。
这句反问比任何直白的承认都更具冲击力,朱屿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秦漠重新坐直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依旧紧紧地牵引着朱屿的所有心神。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宾利平稳地汇入夜色中的车流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霓虹再次飞速倒退,朱屿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那句“为什么不这么想”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像一句魔咒将他所有的侥幸和退路都彻底封死了。
……
宾利刚一在公寓门口停稳,朱屿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在车门解锁的瞬间就弹了出去。头也不回一溜烟地冲进楼里一溜烟跑回家,在玄关蹬掉鞋子后,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自己房间,最后“砰”地一声把自己摔进了卧室的大床里。
柔软的被褥承接住朱屿的身体,他把脸深深埋进枕头试图用物理方式隔绝外界的一切,尤其是隔绝掉自己脑海里那个不断回响的声音。
【啧啧,宿主,这就缴械投降了?你那点可怜的炮灰职业操守呢?被主角攻一句话就干碎了?】系统那嘲讽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朱屿在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呈一个“大”字形摊在床上,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秦漠。
他不得不承认,当那个男人收起一身的尖刺,用专注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能抵抗得住。那种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沦。
【魅力?魅力能当饭吃吗?】
系统恨铁不成钢。
【你还记不记得你的主线任务!把剧情掰回正轨!你要是再这么放任自流,等剧情彻底崩坏,你就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等着被数据洪流格式化吧!】